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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柏漢簡五三號木牘釋解[1]
胡平生
中國文物研究所
前幾日發(fā)一小文討論松柏漢簡“令丙九”,近讀彭浩先生大作《讀松柏出土的西漢木牘(三)》[2],發(fā)現(xiàn)與我的釋讀及理解亦有較大不同,今抄出我們釋文,並加註了標(biāo)點。爲(wèi)了突出縣名,特意錯開一行。
江陵:
使大男四千七百廿一人,大女六千七百六十一人,小男五千三百一十五人,小女二千九百卅八人。•凡口萬九千七百卅五人,死大男八百三十九人,死大女二百八十九人,死小[1行]男四百四十三人,死小女三百六十八人,死口千九百三十九人,其千五百四十七人死越。[2行]
宜成:
使大男四千六百七十二人,大女七千六百九十五人,小男六千四百五十四人,小女三千九百三十八人。【·】凡口二萬二千七百五十九人,其二十九人復(fù),二百四十四人泜中。[3行]
臨沮:
使大男二千三百六十人,大女四千二十六人,小男二千四百一十一人,小女千九百七人。死大男一人。凡【……】[4行]
安陸:
使大男四百七十五人,大女八百一十八人,小男五百五十八人,小女三百六十九人。•凡口二千二百廿人,其二百廿九人復(fù)。[5行]
沙羨:
使大男五百八十五人,大女九百五十九人,小男六百七十二人,小女四百卌五人。•凡口二千六百六十一人,其八人復(fù) 。[6行]
州陵:
使大男三百九十三人,大女六百卅四人,小男六百七十六人,小女三百八十八人。•凡口二千九十一人,其卌九人復(fù)。[ 7行]
顯陵:
使大男三百卌二人,大女六百一十一人,小男三百九十五人,小女二百六十人?!尽ぁ糠部谇Я侔巳藦?fù)。[ 8行]
便侯國:
使大男千七百八十一人,大女二千九百九十四人,小男千九百四十二人,小女千七百三十人?!尽ぁ糠部诎饲陌偎氖呷?,其十六人復(fù)。[9行]
邔侯國:
使大男三千六百二十四人,大女五千六百六十四人,小男五千一百六十人,小女三千四百八十九人?!尽ぁ糠部谌f七千九百三十七人,其千三百五十二復(fù)。[10 行]
襄平侯中盧:
使大男千四百九人,大女二千四百七十八人,小男千七百五十一人,小女千七十人?!尽ぁ糠部诹甙侔巳?,其百二十三人復(fù)。[11行]
按照我們的釋讀,本牘基本上沒有難解的文字。彭浩先生將我們釋為 “死”的字,釋為“延”,委屈求解,顯然是將不通的。他因而無法解讀江陵縣的“延越”究竟是什麼“越”。實際上,這是“死于越”,從江陵縣的死亡人口1939人中,死于越的人就佔了1589人。這是一次對越的作戰(zhàn)行動中的犧牲,還是越人的叛亂或入侵中的死亡,已不得而知。但這是進(jìn)一步考證時代與史實的一條重要綫索。此“死”字寫法有點訛變,主要是左側(cè)的“歺”形有點變,有些寫成了“夕”形,有些很像“延”的左旁,再與右側(cè)的“人”形成交錯,遂造成誤釋。但仔細(xì)辨別,無疑仍是“死”字。
第3行“凡口二萬二千七百五十九人,其二十九人復(fù),二百四十四人泜中”一句的“泜中”,彭浩先生解釋說:“牘文第三行有‘泜中’,疑讀作阺。《說文》‘阺,秦謂陵阪曰阺?!巫ⅲ骸蟾吩涣辏略悔?,秦人方言皆曰阺也?!癄┪摹偎氖娜?SUB>
中’,即住在山中的居民?!边@裡的疑問是,爲(wèi)何要特別注出住在山中呢?難道其他縣就沒有住在山中的居民了嗎?我們以爲(wèi)“泜”應(yīng)讀如“氐 ”。昭帝元鳳元年(前80年),武都氐人反,漢王朝開展大規(guī)模軍事行動予以鎮(zhèn)壓。但松柏漢簡年代定為漢武帝時,氐人尚未反叛。不過,徵人到氐人地區(qū)服役應(yīng)當(dāng)是常有的事情,這裡標(biāo)註出“二百四十四人泜中”,或許即指244人前往氐人地區(qū)服役,或許是未見記載的軍事行動,或許不一定作戰(zhàn),也可能是運(yùn)輸?shù)柔崆谌蝿?wù)。
第6行“沙羨:使大男五百八十五人,大女九百五十九人,小男
六百七十二人,小女四百卌五人。•凡口二千六百六十一人”???cè)丝谖淖郑砗葡壬`為“凡口二千六百六十二”,末數(shù)字細(xì)辨仍應(yīng)是“六十一人”,且“使大男、大女、小男、小女”等項相加之和,亦應(yīng)為“二千六百六十一人”,算是一“ 小眚”吧。
本牘抄寫字跡精致、工整、秀美,但第4行“凡”下竟脫去總?cè)丝跀?shù)、復(fù)除徭役人口數(shù),亦文吏之一眚矣。
四月十一日據(jù)2月筆記整理成文
胡先生云:“從江陵縣的死亡人口1939人中,死于越的人就佔了1589人。這是一次對越的作戰(zhàn)行動中的犧牲,還是越人的叛亂或入侵中的死亡,已不得而知?!?/FONT>
如果“死于越”的說法是正確的,那么從上文所云“死大男八百三十九人,死大女二百八十九人,死小男四百四十三人,死小女三百六十八人”來看,似不會是主動的對越作戰(zhàn),而是先遭到了越人的攻擊。
是說先遭到越人攻擊,然后又打回去了?
“死”從字形上看,似乎是“徙”的一寫錯誤的寫法。
另,這裏大男的人數(shù)都要比大女少,而小男的人數(shù)卻都又比小女多。這大概是楚漢戰(zhàn)亂時,成年男子去世的較多,而到了文景,休養(yǎng)生息,男孩又出生較多所致。
松柏的木牘,錯字、漏字、數(shù)字統(tǒng)計錯誤極夥,似皆屬草稿,而非正式文書。
大男死亡人數(shù)比其他的都多出不少,可能是因為大男是主要的抵抗力量,也有可能是反擊時造成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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