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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簡(jiǎn)《詩(shī)經(jīng)·秦風(fēng)·晨風(fēng)》“炊”字臆解
——兼說《說文》“欻”字的音義問題
（首發(fā)）
王寧
棗莊廣播電視臺(tái)
《詩(shī)經(jīng)·秦風(fēng)·晨風(fēng)》：“鴥彼晨風(fēng)，鬱彼北林”，安大簡(jiǎn)本“鬱”作“炊”，劉剛先生認(rèn)為：
“疑‘炊’被誤寫或誤認(rèn)成‘欻’（‘炊’、‘欻’也有可能本為一字），后來才訛成‘郁（鬱）’、‘溫’、‘宛’等字。”
劉先生認(rèn)為傳本《詩(shī)經(jīng)》是誤字，并據(jù)此讚同戴侗《六書故》的說法，認(rèn)為“晨風(fēng)”是“指早晨的風(fēng)”，讀“炊”作“吹”，認(rèn)為“意為‘早上迅疾的風(fēng)啊，在北林裏呼呼地吹著。’”[1]
顏世鉉先生認(rèn)為今本的“鬱”當(dāng)讀為“?”，與“吹”同義：
“今本‘鬱（?）彼北林’和安大簡(jiǎn)‘炊（吹）皮（彼）北林’，所表示的文意相同，都是指疾風(fēng)吹北林之意。‘鬱’讀為‘?’訓(xùn)為‘吹’，‘?’和‘吹’是同義詞。而齊詩(shī)作‘溫’和韓詩(shī)作‘宛’，皆是‘鬱’的音近通假?！?a href="#_edn2" name="_ednref2" title="">[2]
感覺二家的解釋似有可商，故作此文談?wù)剛€(gè)人的一點(diǎn)淺見。
一、“鬱”的諸家用字
首先，“晨風(fēng)”是鳥名，古傳注均訓(xùn)如此，《毛傳》：
“鴥，疾飛貌。晨風(fēng)，鸇也。鬱，積也。北林，林名。先君招賢人，賢人往之駛疾，如晨風(fēng)之飛入北林?！?/span>
《爾雅·釋鳥》：“晨風(fēng)，鸇”，舍人注：“晨風(fēng)，一名鸇，摯鳥也。”郭璞注：“鷂屬?！毙稀妒琛芬憴C(jī)云：
“鸇似鷂，黃色，燕頷，勾喙，鄉(xiāng)風(fēng)搖翅，乃因風(fēng)飛急，疾擊鳩、鴿、燕、雀食之?！?/span>
郝懿行《爾雅義疏》以為就是隼（鶽），是一種鷂類猛禽。《說文》：
“鸇，鷐風(fēng)也。從鳥亶聲。??，籒文鸇從廛?！?/span>
“晨”作“鷐”，“鸇”籀文從“廛”聲，或體作“??”，從“旃”。鳥名“晨風(fēng)”從何而來？古書中以“晨”為名的鳥不止“晨風(fēng)”，還有“晨鵠”、“晨鳧”，《山海經(jīng)·西次三經(jīng)》有“其音如晨鵠”，郭璞注：“晨鵠，鶚屬，猶云‘晨鳧’耳?！?/span>《說苑·奉使》：“侯嗜晨鳧，好北犬?！薄俄n詩(shī)外傳》卷八作“晨雁”。《文選·左思〈蜀都賦〉》云：“晨鳧旦至，候雁衘蘆?！眲㈠幼ⅲ骸俺盔D，常以晨飛也?！闭f明這些鳥是因喜歡早晨行動(dòng)而得以“晨”名，再參考陸機(jī)所言，則“鸇”名“晨風(fēng)”很可能是說此鳥常以晨出因風(fēng)疾飛或疾飛若風(fēng)而得名。其字或從“旃”，是一種曲柄的旗，也寫作“旜”，旗要靠風(fēng)才能伸展飄揚(yáng)，而該鳥“鄉(xiāng)風(fēng)搖翅”、“因風(fēng)飛急”，事如旜然，故名曰“鸇”。所以“晨風(fēng)”是指早晨乘風(fēng)而飛的鳥，并非是早晨的風(fēng)。
“鴥”字，《說文》作“鴪”，云：“鸇飛皃?！薄俄n詩(shī)》作“鷸”，《廣韻》：“鷸，鳥飛快也?！?/span>[3]——這些都是《詩(shī)》之古義故訓(xùn)，古語如此，恐怕不能徹底否認(rèn)；故將“晨風(fēng)”解釋為早晨的風(fēng)有問題，戴侗之說雖標(biāo)新立異，恐不可據(jù)。
其次是“鬱”字。既然知道“晨風(fēng)”確是鳥名，那么安大簡(jiǎn)的“炊”讀為“吹”就有問題，在傳本的《晨風(fēng)》中，相當(dāng)於“炊”的字都沒有吹拂之意?！睹?shī)》的“鬱”自不必說，《周禮·冬官考工記·函人》“欲其惌也”鄭司農(nóng)注引此句《詩(shī)》作“宛”，《釋文》：“或云：鄭司農(nóng)音鬱?！标悊虡涸疲?/span>
“宛，《毛詩(shī)》作‘鬱’，《說文》云：‘鬱，木叢生者?！d’、‘菀’一聲之轉(zhuǎn)，‘宛’字即‘菀’之渻音?！?a href="#_edn4" name="_ednref4" title="">[4]
馬瑞辰認(rèn)為鄭司農(nóng)引作“宛”是“蓋本《韓詩(shī)》”，[5]恐是揣測(cè)之辭?！巴稹币才c“炊”或“吹”扯不上關(guān)係。
在《焦氏易林》中，經(jīng)常用這二句《詩(shī)》的典故，如其《小畜之革》、《大過之豫》、《大壯之震》、《夬之蠱》、《既濟(jì)之泰》爻辭并云：
“晨風(fēng)文翰，大舉就溫。昧過我邑，羿無所得。”
《豫之咸》云：
“晨風(fēng)文翰，隨時(shí)就溫；雄雌相和，不憂危殆。”
此中言的“晨風(fēng)”明白也是鳥名。陳喬樅《齊詩(shī)遺說考》卷一之四云：
“‘鴪彼晨風(fēng)’《毛傳》云：‘鴪，疾飛貌。晨風(fēng)，鸇也?！?，《韓詩(shī)》作‘鷸’，‘ 鷸’亦疾也，木華《海賦》云：‘鷸如驚鳬之失侶’是也?！垺癁榧诧w，故以‘大舉’言之，‘溫’與‘藴’通，當(dāng)為‘鬱’之叚借?！峨?yún)漢》詩(shī)‘溫隆蟲蟲’，《正義》云：‘定本作藴。’《釋文》云：‘《韓詩(shī)》作鬱’，可證也。此詩(shī)‘鬱彼北林’《周官·函人》注引作‘宛彼北林’，‘宛’與‘菀’同亦‘鬱’之叚借，疑《齊詩(shī)》異文作‘溫彼北林’，故《易林》言‘大舉就溫’，又言‘隨時(shí)就溫’，‘就’猶集也，‘就溫’者，猶《國(guó)語·晉語》云‘集菀’耳。又按：魏曹丕詩(shī)‘願(yuàn)為晨風(fēng)鳥，雙飛翔北林’，即用此詩(shī)語，詞意與《易林》‘雄雌相和’之說相合，其義皆本之《齊詩(shī)》?！?a href="#_edn6" name="_ednref6" title="">[6]
《易林》之所以“晨風(fēng)”、“文翰”並舉，“文翰”也是鳥名，《說文》：“翰，天雞赤羽也。從羽倝聲。《逸周書》曰：‘文翰，若翬雉，一名鷐風(fēng)。周成王時(shí)蜀人獻(xiàn)之?！倍巫ⅲ?/span>
“此不當(dāng)有‘一名鷐風(fēng)’四字橫梗於其中也，四字當(dāng)在‘蜀人獻(xiàn)之’之下，‘一名’當(dāng)作‘一曰’。一曰者，別一義也。《常武》曰：‘如飛如翰’，毛云：‘疾如飛，摰如翰’，鄭云：‘翰，飛鳥之豪俊也’，此鷐風(fēng)曰‘翰’之證?！夺岠B》、《毛傳》皆云：‘晨風(fēng)，鸇也?！兑琢帧烦匡L(fēng)、文翰竝舉，無緣文翰一名鷐風(fēng)，譌舛顯然矣?！?/span>
段說當(dāng)是。《逸周書·王會(huì)》云：“蜀人以文翰，文翰若皋（翬）雞”，沒有“一名鷐風(fēng)”句，這當(dāng)是後人根據(jù)《易林》摻入的，蓋以《易林》“晨風(fēng)文翰”並舉，誤認(rèn)為“文翰”是晨風(fēng)的別名，所以在“文翰若翬雉”之下注“一名鷐風(fēng)”，後混入正文，非許書原有，《玉篇》、《韻會(huì)》、《廣韻》等書“翰”下均無此訓(xùn)可證。
據(jù)陳喬樅說《易林》所根據(jù)的《詩(shī)》為《齊詩(shī)》，作者為了湊句子的字?jǐn)?shù)，才說“晨風(fēng)文翰”，其實(shí)是說晨風(fēng)和文翰兩種鳥名，其取典是本《詩(shī)·晨風(fēng)》?！棒d”是作“溫”，所以他用這個(gè)典故時(shí)一律寫作“溫”，又通“蘊(yùn)”。
《齊詩(shī)》的“溫”應(yīng)該是“煴”的假借字，大概與“煙”同源?！墩f文》：“煙，火氣也?！庇衷疲骸盁保d煙也。”段注：
“‘鬱’當(dāng)作‘??’，‘??’與‘煴’聲義皆同。”
桂馥《義證》：
“鬱煙也者，《一切經(jīng)音義》四引同，又云：‘絪緼，光氣也?！都崱罚骸疅?，煙鬱皃?！对?shī)·雲(yún)漢》：‘蘊(yùn)隆蟲蟲’，《釋文》云：‘蘊(yùn)，本又作煴?！俄n詩(shī)》作鬱，同?！兑住罚骸斓亟s緼’，班固《典引》作‘煙煴’，本書作‘壹?’，《廣韻》：‘?，鬱也?！妒酚洝べZ生傳》：‘堙鬱’，《漢書》作‘壹鬱’?！?/span>
《說文》的“鬱煙”就是《集韻》的“煙鬱”，這裡面“絪”、“煙”、“煙”、“壹”、“堙”是音同或音近的通假字，“鬱”、“緼”、“蘊(yùn)”、“煴”、“?”是音同或音近的通假字，《一切經(jīng)音義》云“絪緼，光氣也”，《玉篇·糸部》作“絪緼，元?dú)庖??！睂?shí)際上，“煙”、“煴”古音都是影紐文部字，讀音基本上相同。不過《說文》的“鬱煙”可能有問題，馬敘倫先生《說文解字六書疏證》卷十九“煴”下云：
“或‘鬱’下挩‘也’字，‘鬱也’以聲訓(xùn)，‘煙也’呂忱加之?！疅薄癁椤疅煛ⅰ疅]’之音同影紐轉(zhuǎn)注字，‘煴’、‘煙’又聲同脂類也?！?/span>
這個(gè)看法很可能是正確的，根據(jù)段注和桂馥《義證》所引可知，古書里用“鬱（??）”與“煴”通假，《說文》的原文很可能是“煴，煙鬱也”，後人傳抄時(shí)將“煙”、“鬱”誤倒了，看看《玉篇·火部》：“煴，煙煴也”，《廣韻·上平聲·文韻》：“煴：煙煴，天地氣也，《易》作‘絪緼’”，可能都是本《說文》為說，只不過他們把“鬱”換成了“煴”，一是因?yàn)槎滞伲鞘堋独M辭》“絪緼”的影響，三是為了與字頭用字統(tǒng)一，可他們不知道許慎寫作“煙鬱”是有用“鬱”釋“煴”的意思，《廣韻·上平聲·文韻》：“?，鬱也”，“?”即“煴”的通假字。
《說文》：“焆焆，煙皃”，“煙”、“煴”、“焆”很可能本是一字之分化，“煙”是“火氣”，“煴”與“煙”並舉稱“煙煴”，應(yīng)該意思相同或相近，都是說煙氣，《刊謬補(bǔ)缺切韻·上聲·十九文》：“煴，煙氣”是也，顯然《一切經(jīng)音義》訓(xùn)“光氣”較合理，恐怕原是作“火氣”，引申為“光氣”，“煙煴”猶言“焆焆”，本來是煙氣凝結(jié)不散的樣子，《系辭》說“天地絪緼”就是用的這個(gè)意思，謂天地陰陽之氣如煙氣凝聚匯合，故得化醇萬物，故《廣雅·釋訓(xùn)》云：“煙煙煴煴，元?dú)庖病保ā对居衿椴俊贰敖s”下引《廣雅》作“絪絪，元?dú)庖病保跄顚O《疏證》：
“《系辭傳》云：‘天地絪緼，萬物化醇’，‘絪緼’與‘煙煴’同，重言之則曰‘煙煙煴煴’。班固《典引》：‘太極之元，兩儀始分，煙煙煴煴’，蔡邕注云：‘煙煙煴煴，陰陽和一相扶貌也?！?/span>
又上引《周禮·冬官考工記·函人》“欲其惌也”，鄭注以為“惌”讀作“宛彼北林”之“宛”，《集韻·入聲九·九迄》：
“慍、惌、宛（紆勿切，音同鬱）：心所鬱積也?；蜃鲪嗍?。”
“慍”、“惌”、“宛”可讀若“鬱”，“煴”自然也可以讀“鬱”，段玉裁說“‘??’與‘煴’聲義皆同”，“鬱”、“??”本來就是一字之異體，無所分辨，後世通用“鬱”即其證?！洱R詩(shī)》所用的“溫”，應(yīng)該就是“煴”之假借字，讀與“鬱”同。
總之，傳世文獻(xiàn)中《晨風(fēng)》的“鬱”字，有“鬱”、“宛”、“溫”（“蘊(yùn)”、“煴”）等寫法，這大概是齊、魯、韓、毛四家各自的傳本不同所造成，也說明漢代（包括）以來的傳本雖然用字不同，但都是音近通假的字，而與“炊”、“吹”音義懸殊，也都不是“吹”義，如果根據(jù)安大簡(jiǎn)作“炊”就將“晨風(fēng)”解釋為早晨的風(fēng)，把“鬱”等字改讀為“吹”，否定諸家古訓(xùn)，恐怕是不適當(dāng)?shù)?，因?yàn)榘泊蠛?jiǎn)的“炊”有可能并不是炊爨之“炊”，而應(yīng)該是個(gè)讀與“鬱”、“溫”、“宛”音近的字。
二、《說文》“欻”字音義辨析
那麼安大簡(jiǎn)這個(gè)“炊”到底是怎麼回事？劉剛先生提到的“欻”倒不失一種較合理的解釋，但說“‘炊’、‘欻’也有可能本為一字”就有問題，因?yàn)椤墩f文》對(duì)“欻”的解釋和注音可能不可靠，更與安大簡(jiǎn)的這個(gè)“炊”無關(guān)，而且這個(gè)“炊”也可能不是炊爨之“炊”。
先來說說“欻”字，《說文》的解釋是：
“欻，有所吹起。從欠炎聲，讀若忽（小徐本作“讀若忽飛”）。”
“忽”與“鬱”音近?？墒恰皻H”的釋義和讀若“忽”是有問題的。出土文獻(xiàn)中不見“欻”字，傳世典籍中用為“忽”義，如《關(guān)尹子·四符》：“一欻無起滅爾”、《五鑑》：“事者，欻起滅爾”，《連從子上·與從弟書》：“正於紛擾之際，欻爾而見”，《文選·張平子〈西京賦〉》：“神山崔巍，欻從背見”，薛注：“欻之言忽也?！钡鹊?，左思《吳都賦》：“慌罔奄欻”的“奄欻”即“奄忽”義。
段玉裁指出“炎非聲”，也就是從炎聲（談部）不得讀若“忽”（物部），所以他認(rèn)為“本從??聲，譌而爲(wèi)‘炎’，莫能諟正?！彼@麼說是因?yàn)椤墩f文》於“??（拜）”字下云“??音忽”；林義光先生在《文源》卷六“欻”字認(rèn)為“音惠”，也認(rèn)為“炎非聲，從欠從二火，象人張口吹火形”，[7]則認(rèn)為是會(huì)意字。馬敘倫先生對(duì)《說文》“欻”字的釋義更是深疑之，他說：
“‘有所吹起’必非許文。玄應(yīng)《一切經(jīng)音義》引《倉(cāng)頡》：‘欻，卒起也。亦忽也?！M本訓(xùn)‘忽也，卒起也’，‘卒’訛為‘吹’，校者以字從欠，故加‘有所吹起’，傳寫挩訛。校者以‘欻’有忽音，遂加讀若?！?a href="#_edn8" name="_ednref8" title="">[8]
馬先生懷疑“有所吹起”有問題是對(duì)的，可他說“非許文”就有點(diǎn)過了，參考《一切經(jīng)音義》引《倉(cāng)頡》的解釋，《說文》可能本作“欻，有所啐起也。一曰忽也?！钡哪莻€(gè)“吹”當(dāng)是“啐”的訛字，《說文》：“啐，驚也?！薄坝兴稹奔从兴@嚇而暴起，就是人或動(dòng)物受驚猛然跳起來的意思，《廣韻·入聲·物韻》：“欻，暴起”，正是說的這個(gè)意思，《倉(cāng)頡》改“啐”為“卒”也是此因，為卒（猝）然而起之意。之所以用“啐”不用“驚”，“啐”是指因聲音而受驚，《集韻·去聲七·十八隊(duì)》：“啐，聲也”是。《文選·顏延之〈赭白馬賦〉》云：“欻聳擢以鴻驚”，李善注：“薛綜《西京賦注》曰：欻，忽也。《說文》曰：欻，有所吹起也?！边@個(gè)“吹”必是後人所改，李善注引《說文》“有所啐起”正是用來解釋“欻”的驚起或暴起義，與薛綜說的“忽”和下面的“鴻驚”諧義，後人據(jù)今本《說文》改作“吹”，非是。
“啐起”和倏忽、忽然之“忽”義相近，都有忽然、突然的意思，故《說文》又說別一引申義曰“一曰忽也”，《倉(cāng)頡》“亦忽也”、《玉篇·欠部》：“欻，忽也”的釋義就是據(jù)此，但都不是說“欻”讀若“忽”。
“欻”的讀音到底是什麼？其實(shí)知道它從炎聲，應(yīng)該在談部或盍部，最多也是與之音近的侵、元二部，絕不可能讀為物部韻?！?”字很可以給我們啟發(fā)，《玉篇·肉部》：“?（公對(duì)切），腰痛也。”《康熙字典·未集下·肉部》引作“腰忽疼也”，疑有“忽”字是?！都崱とヂ暺摺な岁?duì)》：“?、?：?要（腰）者，忽轉(zhuǎn)動(dòng)而踠。或作?，亦書作??。”《集韻·去聲七·十九代》：“?（古代切），《博雅》：‘病也?！辉谎?。”《備急千金要方》卷十九引巢會(huì)《病源》曰：“卒然傷腰致痛，謂?腰。”“?”從既聲，音見紐物部，與“忽”音近，故《玉篇》言“腰忽痛”。但是通語中說“卒然傷腰致痛”曰“閃腰”，當(dāng)即“覢”，《說文》：
“覢，暫見也。從見炎聲?！洞呵锕騻鳌吩唬骸@然公子陽生?！?/span>
段注：
“猝乍之見也?！秱}(cāng)頡篇》云：‘覢覢，視皃。’按與《目部》之‘睒’音義皆同。言‘公羊’者，以別於左氏謂之《春秋傳》也。此哀公六年《公羊傳》文，何本‘覢’作‘闖’，注云：‘闖，出頭皃?！S所據(jù)不同也?！?/span>
《廣韻》：“睒，暫見?！薄坝@”、“睒”古音都是書紐談部字，“闖”《說文》云讀若“郴”，是透紐侵部字，都是舌音且談侵旁轉(zhuǎn)，為音近通假?！皶阂姟庇小扳А绷x，也作“閃”（覢、閃同書紐談部），《文選·木玄虛〈海賦〉》：“蝄像暫曉而閃”，注：“閃屍，暫見貌?！眳蜗蜃ⅲ骸伴W屍，疾見貌?！笔怯伞皶骸绷x引申出“疾”義。猝然傷腰曰“覢（閃）”，或曰“?”，蓋即“忽”義。由此類推，“欻”字用為“忽”是相同的情況，“欻”從炎聲，本當(dāng)讀若“覢”或“睒”。
其中的“睒”字，《集韻·上聲六·五十琰》：“睒、??：《說文》：‘暫視也?！蜃?/span>??，通作?。”“睒”通“?”，那麼，《說文》“欻”的小徐本“讀若忽飛”可能反映了《說文》原本的一些信息，《說文》很可能是本作“讀若翜飛”，即許慎認(rèn)為“欻”是讀若“翜飛”之“翜”，“翜”、“?”都從夾聲音近。《說文》：“翜，捷也，飛之疾也。從羽夾聲，讀若瀒。一曰俠也?！倍巫ⅲ骸敖袼渍Z‘霎時(shí)’者當(dāng)作此?！薄稄V韻·入聲·緝韻》：“翜，疾飛”是也?！傲湣笔巧郊~盍部，“欻”本是書紐談部，二字準(zhǔn)雙聲、盍談對(duì)轉(zhuǎn)疊韻音近，是本為書紐談部音轉(zhuǎn)為山紐盍部音。看看古書里用為“忽”義的“欻”，分明就該讀為霎時(shí)的“霎（翜）”，表示時(shí)間短促，也就是古人本借用“欻”字為霎時(shí)之“霎”，所以改讀其音為山紐盍部，屬於音近通轉(zhuǎn)，此當(dāng)是秦漢間人語，先秦典籍不見此種用法。所以《說文》原本當(dāng)是作“……一曰忽也讀曰翜飛”，後人傳抄《說文》時(shí)脫去了“也讀若翜”四字成為“一曰忽飛”，又以“欻”用為“忽”義，乃改作“讀曰忽飛”，大徐本又刪去“飛”字，作“讀曰忽”，如此輾轉(zhuǎn)訛謬，遂失其音讀。後人據(jù)此讀若“忽”，又類似同義換讀的情形了。
“欻”既無吹義，也不讀若“忽”，那麼說安大簡(jiǎn)的“炊”和“欻”字有關(guān)就失去了依據(jù)。
三、安大簡(jiǎn)的“炊”當(dāng)為從火旡聲
安大簡(jiǎn)《晨風(fēng)》里的“炊”該怎麼解釋？我們知道“既”字是從“旡”得聲，因?yàn)椤皵焙汀扒贰钡淖中蜗嘟?，在楚?jiǎn)文字中作為偏旁時(shí)經(jīng)?；プ鳎浴凹取被驈臄驈那?，如“
”（上博一.淄衣11），是從旡聲，可是很多的字形卻是寫作“
”（上博三.周易53）、“
”（清華二·繫年70），是從欠。不徒楚簡(jiǎn)文字，晉系文字也是相同的情況，如《侯馬盟書》的“既”字既從“旡”寫作“
”（3:21），也從“欠”寫作“
”（165:22）；到了小篆中“旡”、“欠”已經(jīng)成了同形字，只用正反來區(qū)別，所以《說文》說“旡”是“反欠”，其實(shí)在先秦文字中根本就沒有什麼正、反的區(qū)別，“欠”是向人體正面開口，“旡”是向人體後面開口，本來是區(qū)別儼然的。那麼可以想見，安大簡(jiǎn)（楚簡(jiǎn)）的這個(gè)“炊”很可能本是個(gè)從火旡聲的字而被寫作從“欠”了，本是從“旡”聲，故得與“鬱”等字通假。
後世典籍字書中有從火旡聲的“炁”字，《玉篇·火部》認(rèn)為是古“氣”字，《廣韻》、《集韻》以為“氣”或字。在楚簡(jiǎn)文字中，用為“氣”的字寫作“
”，也或作“
”、“
”，或假“既”、“暨”為之，[9]都是從“既”聲，不見有從火旡聲的寫法，說明在楚簡(jiǎn)文字中，“炁”并不是“氣”，但是與“氣”音近，所以後世典籍才拿來用為“氣”，“氣”也是曉紐物部字。
倒是楚簡(jiǎn)文字中“愛”字經(jīng)常寫作“?”（也寫作“
”），同時(shí)，段玉裁於《說文》“旡”字下注云：
“‘?dāng)纸?jīng)傳無徴，《大雅·桑柔》曰：‘如彼遡風(fēng)，亦恐之僾’，《傳》曰：‘僾，唈也?！夺屟浴吠！豆{》云：‘使人唈然如鄉(xiāng)疾風(fēng)不能息也?！裼^許書，則知‘?dāng)苏郑畠v’乃假借字?！?/span>
楚簡(jiǎn)中“愛”從心旡聲，《說文》所載小篆也以“?”為仁愛之“愛”，而訓(xùn)從夊?聲的“??（愛）”為“行皃”。傳世典籍中又以“僾”假“旡”，那麼安大簡(jiǎn)的這個(gè)字很可能是從火旡聲而和“愛”字音同，即後世“燰”字的初文，《龍龕手鑑·火部》以為“煨”之俗，而這個(gè)“煨”當(dāng)讀若“鬱”，《集韻·入聲九·九迄》：“煨（紆勿切，音同鬱），畜（蓄）火?！边@當(dāng)是用為與“鬱”通假的“蘊(yùn)”或“煴”，《漢書·循吏傳》：“?蘊(yùn)火”，顏?zhàn)ⅲ骸疤N(yùn)火，蓄火也。”《李廣蘇建傳》則曰“鑿地為坎，置熅火”，顏?zhàn)ⅲ骸盁?，聚火無焱者也”，“蘊(yùn)火”就是“煴火”，謂蓄炭火其中，炭火沒有火苗，故曰“無焱”，都與“煨（燰）”音近義同，從火旡聲的“燰”字可能就是“煴”的或體，又均與“鬱”通假。
筆者曾經(jīng)指出“鬱”的金文字形象人伏匿於林木中之形，即“隱”的本字，[10]《廣韻·入聲·物韻》：“鬱，幽也。”《說文》：“幽，隱也”、“隱，蔽也。”《爾雅·釋詁》：“幽、隱、匿、蔽，微也。”隱蔽義應(yīng)該是“鬱”的本訓(xùn)，只不過它被借作它用，隱蔽義反而不彰，可和它音近的“愛”聲字還保留隱蔽義。如《詩(shī)·大雅·烝民》：“愛莫助之”，《毛傳》：“愛，隱也。”又作“薆”，《爾雅·釋言》：“薆，隱也?！庇肿鳌皟v”，《詩(shī)·邶風(fēng)·靜女》：“愛而不見”，《說文》“僾”字下引作“僾而不見”，段注：“‘僾而’猶隱然，《離騷》之‘薆然’也?！庇肿鳌?/span>??”，《說文》：“蔽不見也”，段注：
“《爾雅》：‘薆，隱也?！斗窖浴罚骸畵R、翳，薆也?！渥纸援?dāng)從竹，竹善蔽。《九歌》曰：‘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是也?！洞笱拧罚骸異勰唬骸異?，隱也’，假借字也。《邶風(fēng)》：‘愛而不見’，郭注《方言》作‘薆而?！?/span>
《廣韻·去聲·代韻》：“僾，隱也?！庇衷疲骸?/span>??，隱也?！稜栄拧纷鳌B’?！薄棒d”、“愛”、“薆”、“僾”、“??”、“燰”同影紐物部，又與“隱”雙聲、物文對(duì)轉(zhuǎn)，并音相近，故得通假。就這一點(diǎn)來說，“鬱”更有可能就是用為隱蔽義的“愛”的本字，蓋“鬱”被假借為鬰茂字，其本義則假音同之“愛”或從愛聲之字為之，實(shí)“愛”本身無隱蔽義。
在用為茂盛義的字上，常與“鬱”通假的字是“蔚”（“蔚”的本義是牡蒿，見《說文》），《後漢書·王充王符仲長(zhǎng)統(tǒng)列傳》：“彼之蔚蔚”，李注：“‘蔚’與‘鬱’古字通”，段玉裁於《說文》“蔚”下注亦云：“古多借爲(wèi)茂鬱字?！薄稄V雅·釋訓(xùn)》：“蔚蔚，茂也?！薄段倪x·班孟堅(jiān)〈西都賦〉》：“茂樹蔭蔚”，李注引《蒼頡篇》曰：“蔚，草木盛貌?！边@些“蔚”都是“鬱”的通假字，二字古音都是影紐物部。
三、“炊（燰）”當(dāng)讀“鬱”為茂盛義
在《晨風(fēng)》當(dāng)中，“鬱”、“溫”、“煴”、“宛”、“燰”等字當(dāng)以“鬱”為正字?！墩f文》：“鬱，木叢生者?！倍斡癫帽緭?jù)《韻會(huì)》改作“木叢者”，注云：
“《秦風(fēng)》：‘鬱彼北林’，毛曰：‘鬱，積也?！嵥巨r(nóng)注《考工記》曰：‘惌讀如宛彼北林之宛?！遁覘P》傳曰：‘菀，茂林也。’《桑柔》傳曰：‘菀，茂皃?！?；‘宛’、‘菀’皆即‘鬱’字。”
《毛傳》訓(xùn)“鬱”為“積”，《說文》：“積，聚也”，積聚義，同於“叢生”或“茂”，故《正義》云“鬱者，林木積聚之貌”。《毛傳》又說“賢人往之駛疾，如晨風(fēng)之飛入北林”，可能漢代流傳的古師說如此，孔穎達(dá)《正義》進(jìn)一步申明說：
“鴥?nèi)欢诧w者，彼晨風(fēng)之鳥也；鬱積而茂盛者，彼北林之木也。北林由鬱茂之故，故晨風(fēng)飛疾而入之。”
他明確把“鴥彼晨風(fēng)”與“鬱彼北林”作為並列關(guān)係，意思是疾飛的晨風(fēng)，茂盛的北林，這並非沒有理由，因?yàn)橄旅鎯烧碌钠鹋d二句分別是“山有苞櫟，隰有六駮”、“山有苞棣，隰有樹檖”，都是並列關(guān)係，“鴥彼晨風(fēng)，鬱彼北林”自然也該是並列關(guān)係。那麼《詩(shī)》意只說晨風(fēng)在天上疾飛，北林在地上茂盛，是兩句用來起興的句子，並沒有晨風(fēng)入林的意思，說“晨風(fēng)飛疾而入之”實(shí)在無從談起，是《毛傳》認(rèn)為《晨風(fēng)》這兩句是說秦穆公招納賢人，賢人們都爭(zhēng)先恐後地前往，如晨風(fēng)之入林，有些牽強(qiáng)附會(huì)，大概古師訓(xùn)如此。只不過古人這麼解釋，後人也就信了，看看《易林》用此典故時(shí)說“晨風(fēng)文翰，大舉就溫”、“晨風(fēng)文翰，隨時(shí)就溫”，“就溫”即“就鬱”，陳喬樅說“‘就’猶‘集’也”，也是《毛傳》所說“晨風(fēng)之飛入北林”的意思。
也有對(duì)“鬱”字有不同解釋的，就是理解為動(dòng)詞，如《群書治要》卷二十九《晉書上》引干寶《紀(jì)》云：
“古先哲王，知利百姓，是以感而應(yīng)之，悅而歸之，如晨風(fēng)之鬱北林，龍魚之趣淵澤也。”
《太平御覽》卷76引晉·干寶《晉紀(jì)總論》作：
“古先哲王，知其然也，是以捍其大患，而不有其功；禦其大災(zāi)，而不尸其利，是以感而應(yīng)之，悅而歸之，如晨風(fēng)之鬱北林，魚龍之趨淵澤也?！?/span>
其對(duì)《詩(shī)》意的解釋略同《毛傳》，可裡面是用“鬱”和“趨”為對(duì)文，則是把“鬱”當(dāng)動(dòng)詞，大概是把《毛傳》訓(xùn)“鬱”為“積”理解為飛集之意，《廣韻》訓(xùn)“積”、“集”均為“聚也”，義同，和“飛入”的意思相當(dāng)，是動(dòng)詞，則又與茂盛義無關(guān)了。
總之，《晨風(fēng)》的“鬱彼北林”就是說茂盛的北林，安大簡(jiǎn)的“炊皮（彼）北林”與之義同，“炊”當(dāng)是從火旡聲的“燰”字，亦即煴（蘊(yùn)）火之“煴”的或體，與“鬱”為通假字。即便理解為動(dòng)詞，也是飛集、飛入之意。將“晨風(fēng)”解釋為早晨的風(fēng)，讀“炊”為“吹”恐不可據(jù)。
[1] 劉剛：《〈詩(shī)經(jīng)〉古義新解（二則）》，《語言科學(xué)》2018年第03期，252-253頁(yè)。下引劉先生說同。
[2] 顏世鉉：《說幾組安大簡(jiǎn)〈詩(shī)經(jīng)〉的異文》，《通過簡(jiǎn)牘材料看古代東亞研究國(guó)際論壇會(huì)議資料集》，韓國(guó)：慶北大學(xué)2018年12月17-20日，297頁(yè)。
[3] 馬瑞辰：《毛詩(shī)傳箋通釋》，中華書局1989年，392頁(yè)。
[4] 清·陳喬樅：《詩(shī)經(jīng)四家異文考》，《續(xù)修四庫(kù)全書》第75冊(c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532頁(yè)。
[5] 《毛詩(shī)傳箋通釋》，392頁(yè)。
[6] 清·陳喬樅：《齊詩(shī)遺説考》，《叢書集成續(xù)編》第109冊(cè)，新文豐出版公司1988年，437頁(yè)。
[7] 林義光：《文源》，中西書局2012年，223頁(yè)。
[8] 馬敘倫：《說文解字六書疏證》，中國(guó)書店1985年，第五冊(cè)卷十六第五二頁(yè)。
[9] 白於藍(lán)：《簡(jiǎn)帛古書通假字大系》，福建人民出版社2017年，874頁(yè)、875-876頁(yè)、877頁(yè)。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9.01.10
本文發(fā)布日期為2019.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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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園客 在 2019/1/16 11:14:45 評(píng)價(jià)道：第1樓
炊，可能從欠聲。盜，也從欠聲（見《古文字詁林》）。炊，為歌部字；欠，為談部字。歌、談部主要元音相同，故音也近。盜和溫古籍有相通的例子：
周穆王 八駿之一。《史記·秦本紀(jì)》:" 造父 以善御幸於 周繆王 ，得驥、溫驪、驊駵、騄耳之駟，西巡狩，樂而忘歸。" 裴骃 集解引 徐廣 曰:"溫，一作盜。" 司馬貞 索隱:"溫音盜， 徐廣 亦作'盜'…… 劉 氏《音義》云:'盜驪，騧驪也。騧，淺黃色。'"
所以，炊與溫存在通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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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旭 在 2019/1/16 12:01:47 評(píng)價(jià)道：第2樓
小司馬說“溫音盜”，是以注音改誤字，古代注釋家常用此體例。盜和溫決不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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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園客 在 2019/1/16 17:05:29 評(píng)價(jià)道：第3樓
溫和盜古音近。溫、媼，皆從昷聲，且古籍溫、媼通用。媼，為幽部字；盜，為宵部字。幽、宵部音近。
從字義看，媼，母也（《廣雅》）；孃，母也（《玉篇》）；娘，母稱曰娘（《古今韻會(huì)舉要》）。則媼、孃、娘為一詞。良與諒、襄古籍通用。所以，溫、涼字義可通。不冷不熱為溫，也為涼。另外，古籍有“辒輬車”，又稱“辒車”、“輬車”：《史記·秦始皇本紀(jì)》：“棺載輼涼車中，故幸宦者參乘，所至上食?！?/span>《漢書·霍光傳》“載 光 尸柩以輼輬車” 顏師古 注引 臣瓚 曰:“案 杜延年 奏，載 霍光 柩以輬車，駕大廄白虎駟，以輼車駕大廄白鹿駟為倅?！?/span> 《史記·秦始皇本紀(jì)》記載：會(huì)暑，上辒車臭，乃詔從官令車載一石鮑魚，以亂其臭。這里的“辒輬車“，就是降溫的車，涼車。所以，溫、涼都是涼的意思。再看《韓非子?內(nèi)儲(chǔ)說上》: 「戴歡,宋太宰,夜使人曰:‘吾聞數(shù)夜有乘辒車至李史門者,謹(jǐn)為我伺之?！惯@里的”辒車“，就是溫暖的意思。說文訓(xùn)：辒，臥車也。人夜乘的車一定是暖和的，所以叫臥車。所以，溫，有暖義、涼義，都是取不冷不熱，中間的意思。當(dāng)然溫也可訓(xùn)熱，涼，也可訓(xùn)冷。這都是詞義的引申，溫偏向于熱，涼，偏向于冷。溫、涼同義，涼，又訓(xùn)為薄，有”涼薄“一詞。薄，有淺義，有”淺薄”一詞。所以，涼有淺義，溫也有淺義。溫驪、盜驪，就是淺黑色的馬。（盜、偷音義近。偷，薄也。所以盜有淺的意思）。 -
梁園客 在 2019/1/17 9:01:58 評(píng)價(jià)道：第4樓
另外，本網(wǎng)站有孟蓬生教授2013/5/13 發(fā)布的：《清華簡(jiǎn)“罬”字試釋——談歌通轉(zhuǎn)例說之一>一文，可為炊從欠聲的一個(g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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