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隴西郡置縣考
（首發(fā)）
后曉榮
首都師范大學歷史學院
內(nèi)容摘要：傳統(tǒng)文獻記載秦代歷史地理的資料很少，難以窺見其全貌，有關(guān)其地方設置的郡縣情況更是不清。但近幾十年大量考古出土的秦文物涉及到秦代的歷史地理，這就為研究秦郡縣問題提供了傳世文獻所不能見的重要史料。本文就是利用秦文物和戰(zhàn)國秦漢城市考古等有關(guān)資料，結(jié)合文獻，考證秦隴西郡設縣情況，以補史書之缺佚。
關(guān)鍵詞：秦朝 隴西郡 置縣
秦隴西郡原為西戎義渠地，因隴山得名，轄境包括今甘肅省臨夏、臨潭縣以西，禮縣以北地，郡治狄道，今甘肅臨洮縣。有關(guān)其置郡時間，有不同說法?！逗鬂h書 ·西羌傳》：“至赧王四十三年，宣太后誘殺義渠王于甘泉宮，因起兵滅之，始置隴西、北地、上郡焉 ”。據(jù)此文獻記載其事于周赧王四十三年，即秦昭王三十五年。又《水經(jīng)·河水注》：“狄道故城，漢隴西郡治，秦昭襄王二十八年置”。應劭曰：“有隴坻在其東，故曰隴西也”。但《史記·秦本紀》： “昭王二十七年，使司馬錯發(fā)隴西，因蜀攻楚黔中”。則秦隴西置郡時間，當在秦昭王二十八年以前。又陜西寶雞隴縣鳳閣嶺出土秦昭襄王“廿六年隴西守”戈，銘文“廿六年□棲（西）守□造，西工室奄，工□（內(nèi)背面），武庫（內(nèi)正面）”。李仲操先生隸定“隴西”，但時代定為昭襄王廿六年器[1]。此兵器的紀年也說明《后漢書·西羌傳》和《水經(jīng)注》有關(guān)秦隴西郡設置時間似有誤。
有關(guān)秦隴西郡置縣，文獻沒有記載。上世紀八十年代初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理圖集》第二冊中有關(guān)秦隴西郡置縣點注有上邽、西縣、下辯、翼縣、臨洮、狄道、枹罕7縣[2] ，但沒有具體的考證文字。此外，馬非百《秦集史·郡縣志》利用文獻也考證秦隴西郡置狄道、臨洮、西縣、上邽、下辯、翼縣、枹罕、故道、榆中、綿諸、成紀、獂道12縣[3] 。其中后者增加了“故道、榆中、綿諸、成紀、獂道”五縣。特別是馬非百先生所利用文獻晚至明、清，如《讀史方輿紀要》、《清一統(tǒng)志》等，這些文獻有關(guān)秦置縣記載尚有不確，故其所考秦隴西郡置縣也多有商榷之地。正如史念海先生所言：“班氏所載，寥寥如斯，欲據(jù)此以窺秦制之梗概，難矣”[4]。但近幾十年大量考古出土的秦文物涉及到秦代的歷史地理，這就為研究秦郡縣問題提供了傳世文獻所不能見的重要史料。此外西漢初年的簡牘中的地理史料也基本上反映了秦時的地理情況，如湖北張家山漢墓出土西漢初年的簡牘。周振鶴先生在討論《二年律令·秩律》的歷史地理意義時說：“張家山274號漢墓出土的《二年律令》簡之《秩律》中所列的百余縣名，卻為我們說明了漢初相當大范圍內(nèi)的縣級政區(qū)的分布情況，讓我們知道這些縣大多是承秦而來，而且一直延續(xù)到西漢末年”[5] 。本文在前輩研究基礎上，利用有關(guān)秦代各種考古、文物資料中有關(guān)秦歷史地理的“當代文獻”，以及戰(zhàn)國秦漢城市考古成果，結(jié)合相關(guān)文獻，重新考證秦隴西郡置縣，并“坐實 ”其地望。有關(guān)秦隴西郡置縣可考者有：
西縣：秦封泥有“西共丞印”[6] 、“西丞之印”[7] ；秦陶文有“西道”、“西處”等[8] ；湖南博物館藏秦兵器有“廿年相邦冉”戈，銘文：“廿年相邦冉造，西工師□，丞□，隸臣□”[9] 。西，地名，為秦故都，后改為置縣?！妒酚洝し畤埩袀鳌罚骸斑€定三秦，別擊西丞白水北”。又《史記·絳侯世家》：“圍章邯廢丘，破西丞”?！端?jīng)注》：“秦莊公伐西戎破之，周宣王與其先大駱犬丘之地為西垂大夫，亦西垂宮也”?！蹲x史方輿紀要》：“西城在秦州西南百二十里，即所謂西犬丘也，非子始居此，后莊公復居焉。秦并天下后改為縣。故秦末時有周勃、樊噲擊破西丞”。秦置西縣，兩漢因之，地屬隴西郡。《漢書·地理志》隴西郡有西縣，“莽曰西治”。《正義》引《括地志》云：“西縣故城在秦州上邽縣西南九十里”。即秦西縣在今甘肅天水市西南百二十里。
蘭干：秦封泥有“蘭干丞印”。《漢書·地理志》天水郡有蘭干縣，“莽曰蘭盾”。西漢天水郡是漢武帝元鼎三年分原秦隴西郡而增置郡?！对涂たh志》：“秦昭王伐義渠戎，始置隴西郡”。推之，漢蘭干縣實為因秦置之，具體地點待考。
略陽：秦封泥有“略陽丞印”?！稘h志》天水郡有略陽道。王先謙《漢書補注》：“后漢因，續(xù)《志》無道字”[10] ?！端?jīng)·渭水注》：“略陽川水出隴山香谷”。秦置略陽縣較早。天水放馬灘出土秦地圖有地名“略”，徐日輝認為“略”即是《漢志》中的略陽道之前身[11] 。今秦封泥證之其論甚確，秦置略陽縣，西漢改縣為道《清一統(tǒng)志》：“故城今秦泰安縣東北九十里”。即今甘肅天水市北。
上邽：秦始皇陵遺址出土陶文有“邽”、“上邽” [12] ；又甘肅天水市放馬灘秦墓出土的地圖有地名“邽”[13] 。諸位專家都考證其為秦邽縣，為秦武公十年，伐邽，縣之。戰(zhàn)國秦置邽縣，故陳直言：“《善齋吉金錄》璽印中二頁，有‘邽印’當為秦代制作，蓋秦代只稱邽縣，不稱上邽” [14] 。陳語或正誤參半。武公伐邽戎后，“初縣之”，按理在邽戎故地設縣應為邽縣，秦“邽印”就印證了這一點，放馬灘地圖為戰(zhàn)國末年的作品，地圖中邽地只稱“邽丘”，同出《墓主記》竹簡中也稱“邽丞”、“邽守”，更進一步驗證了戰(zhàn)國末年以前的上邽縣稱邽縣。始皇二十六年，統(tǒng)一郡縣制，改“邽縣”為“上邽縣”，以對應內(nèi)史的下邽縣。秦始皇陵遺址出土陶文有“邽”、 “上邽”，也證明秦邽縣后改為上邽縣。秦末之際，周勃就曾“破西丞，攻上邽”[15] ?！短藉居钣洝罚骸皬U上邽縣本邽戎地，秦伐邽戎而置縣，屬隴西郡”?！蹲x史方輿紀要》：“上邽城在秦州西六十里”。秦州，即今天水市。雍際春從秦放馬灘地圖考證其地在今天水市北道區(qū)所在地[16] 。
冀縣：陜西臨潼劉家村秦遺址出土陶文“冀犀”、 “冀□”[17] 。二者是為修建秦始皇陵及其設施，從冀縣征發(fā)服徭役者陶文。另秦兵器有傳世“五十年詔事” 戈，其刻銘“五十年詔事宕，丞穆，工中（正面），翼（背面）”[18]。秦王享年五十以上者，只有昭襄王，故此戈為秦昭襄王五十年，分發(fā)與翼縣之物。又秦官印有“冀丞之印”[19] 。秦冀縣，為較早置縣?！妒酚洝で乇炯o》：“武公十年，伐冀戎，縣之” 。二者相證，秦確置冀縣?！肚逡唤y(tǒng)志》256卷：“冀縣，古城在（鞏昌府）伏羌縣南”。伏羌即今甘肅省甘谷縣。
邸縣：甘肅天水放馬灘秦墓出土的地圖有地名“邸 ”[20] 。學者多認為其為秦邽縣下一基層行政地名，筆者認為或即為秦置縣。《漢書·地理志》隴西郡屬縣有氐道，“禹貢養(yǎng)水所出，至武都為漢，莽曰亭道”。此邸縣或為漢氐道之前身。
走翟：秦封泥有“走翟丞印”。走翟中“翟”有二解：一，“翟”與“狄”相通?！秶Z·周語》：“我先王不窟，用失官，而自竄于戎翟之間，不敢怠業(yè)”。二，“翟”為樂更名，《禮記·祭統(tǒng)》：“翟者，樂吏之賤者?！弊ⅲ骸暗晕冀逃鹞枵咭病！眲c柱先生考證“走翟”可能為掌管樂舞之吏的官署或掌北狄事務的屬官[21]。筆者以為翟、狄互通，秦封泥中“走翟”應是地名為妥。
翟，先秦時，秦國散布于西北廣大地區(qū)的戎族之一。《史記 ·晉世家》：“重耳奔翟”；又“晉北邊翟”。春秋戰(zhàn)國時，翟人分布于山西、陜西、河南西北部等地，有翟、白翟、赤翟等族?！秶Z》云：“桓公西征，攮白翟之地，遂至于西河”。秦穆公時，“開地千里，遂霸西戎”，其中就包括隴西之地的翟戎?！妒酚洝ば倥袀鳌罚骸白噪]以西，有綿諸、錕戎、翟、獂之戎；歧、梁山、涇、漆之北，有義渠、大荔、烏氏、朐衍之戎”。據(jù)考證，“隴以西”主要指今陜西以西，甘肅隴南及隴西廣大地區(qū)，其中翟人居于今甘肅臨洮一帶[22] 。秦伐西戎，據(jù)地置縣?！妒酚洝で乇炯o》：“武公十年，伐邽、冀戎，初縣之”；又“惠文王十一年，縣義渠”。推之，秦據(jù)翟地置縣，秦內(nèi)史有翟道縣，秦封泥有“翟道丞印 ”。走翟或為“趕走翟族”之耀詞，故“走翟丞印”也應為走翟縣丞之印，走翟一地，估計在今甘肅臨洮一帶。
故道：相家巷出土秦封泥有“故道丞印”[23] ；傳世秦青銅器有故道量[24] ?！妒酚洝じ咦姹炯o》：“漢王用韓信之計，從故道還，襲雍王章邯”。《史記·曹相國世家》：“從還定三秦，初攻下辨、故道”?！稘h書·地理志》武都郡領(lǐng)縣有故道，“莽曰善治”。從文獻和文物可證故道乃秦縣而漢因之?！墩x》引《括地志》云：“鳳州兩當縣，本漢故道縣，在州西五十里”?！肚逡唤y(tǒng)志》：“故道故城在（漢中府）鳳縣西北，接甘肅秦州兩當縣境”。
臨洮：相家巷出土秦封泥有“臨洮丞印”[25] 。臨洮是秦極為重要的地名，秦長城的西端點，一般意義上秦之西界?！妒酚洝で厥蓟时炯o》：“八年，王弟長安君成蟜將軍擊趙，反，死屯留，軍吏皆斬死，遷其民于臨洮”?！妒酚洝っ衫袀鳌罚骸爸L城，因地形，用險制塞，起臨洮”?！稘h書·西域傳》：“始皇攘卻戎狄，筑長城，界中國，然西不過臨洮”?！对涂たh志》：“岷州在秦為隴西郡臨洮縣”?！肚逡唤y(tǒng)志》 256卷：“故城在今鞏昌府岷州治”。岷州即今甘肅省岷縣。
獂道：相家巷出土秦封泥有“獂道丞印”[26] ；湖北出土的西漢初年的《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秩律》（以下簡稱《秩律》）有“獂道”[27] ?！妒酚洝で乇炯o》：“孝公元年，西斬戎之獂王”。可知此時秦已據(jù)有其地?！稘h志》天水郡屬縣獂道，“騎都尉治密艾亭”。故馬非百曰：“漢無獂戎，故獂道亦當為秦之舊縣而漢因之”[28] 。今秦封泥證之，馬氏甚確，秦置獂道?！墩x》引《括地志》云：“獂道故城在渭州襄武縣東南三十七里。古之獂戎邑。漢獂道，屬天水郡”。今據(jù)《中國歷史地圖集》，獂道在今甘肅隴西西南，渭水之北。
綿諸：相家巷出土秦封泥有“綿諸丞印”[29] ；又西漢初年的《秩律》有“綿諸”縣。綿諸為西戎之一?！妒酚洝ち鶉瓯怼非貒鴻冢瑲v共公二十年，“公將師與綿諸戰(zhàn)”。《漢書·地理志》天水郡屬縣有綿諸道。今據(jù)《中國歷史地圖集》，在今甘肅天水市東。
襄武：相家巷出土秦封泥有“襄武□□”[30] ?！稘h志》隴西郡屬縣襄武，“莽曰相桓”?！端?jīng)注》卷17：“渭水又東南，徑襄武縣東北，荊頭川水入鄢，水出襄武西南鳥鼠山荊谷，東北徑襄武縣故城北，王莽更名相桓” ?！对涂たh志》隴右道渭州：“襄武縣，本漢舊縣也，屬隴西郡……武德元年改屬渭州”。從前面文獻可知，襄武縣在獂道縣西北。今甘肅隴西縣南。
下辨：秦封泥有“下辨丞印”[31] ；西漢初年的張家山漢簡《秩律》有“下辨”，其上屬郡隴西郡?！妒酚洝?曹相國世家》：“從還定三秦，初攻下辨、故道、雍、斄”。《讀史方輿紀要》：“同谷廢縣即今成縣治，秦下辨邑也。漢初，曹參攻下辨，即此”?！肚逡唤y(tǒng)志》277卷：“故城在（階州）成縣西三十里，秦置”。其治在今甘肅成縣西北。
狄道：西漢初年的張家山漢簡《秩律》有“狄道” ?！稄埣疑綕h簡》屬呂后二年之物，距離秦亡尚無多年，按照常規(guī)，漢初之縣大多是承秦而來?！端?jīng) ·河水注》：“《百官表》曰：縣有蠻夷謂之道，公主所食曰邑。應劭曰：反舌左衽，不與華同，需有譯言乃通也。漢隴西郡治，秦昭王二十八年置”。《太平寰宇記》151卷：“狄道縣，本秦舊縣，其地故西戎別種所居，秦取以為縣”。今西漢初年的簡牘側(cè)面證明狄道置縣較早?！蹲x史方輿紀要》：“故城在今臨洮府治西南”。即今甘肅省臨洮市。
辨道：西漢初年的張家山漢簡《秩律》有“辨道” 。辨道不見文獻記載，但有下辨道?！稘h書·地理志》武都郡有下辨道，“莽曰楊德”。故周振鶴曰： “但有下辨道，則必有辨道或上辨道也”[32] ，可從。即文獻中“下辨道”是相對失載的古“辨道”而言，具體地望無考。武都郡為漢武帝元鼎六年置，估計秦至西漢初年辨道屬隴西郡。
戎道：西漢初年的張家山漢簡《秩律》有“戎道” ，其上屬郡為隴西郡?！稘h書·地理志》天水郡有戎邑道，“莽曰填戎亭”。漢天水郡為漢武帝元鼎三年置，西漢初年屬隴西郡。從簡文知，西漢戎邑道初名戎道，估計秦時也為戎道。
武都道：西漢初年的張家山漢簡《秩律》有“武都道”?！稘h書·地理志》武都郡屬縣有武都，又《史記·高后紀》：“武都道山崩”。師古曰：“武都道屬武都郡”。筆者在考證《漢志》屬縣的“道目”時，證之“武都”是“武都道”之誤[33] 。西漢武都郡為武帝元鼎六年置，估計秦時和西漢初年武都道屬隴西郡。
予道：西漢初年的張家山漢簡《秩律》有“予道” ?！稘h書·地理志》隴西郡屬縣予道，“莽曰得道”。具體地望無考[34] 。
薄道：秦封泥有“薄道丞印”、“薄道”[35] ；又西漢初年的張家山漢簡《秩律》有“薄道”。周振鶴先生認為“要皆在隴西郡中”[36] ？“薄道”不見史漢等書，但秦封泥和漢初年簡牘證明秦和西漢初年確置薄道，具體地望無考。
阿陽：秦封泥有“阿陽禁印”[37] ?！稘h書·地理志》：“天水郡，……縣十六，……綿諸道，阿陽”。《水經(jīng)注》卷五：“河水又東北，逕阿陽縣故城西”。《水經(jīng)注》卷十七：“又南逕阿陽縣故城東，中平元年，北地羌胡與邊障侵隴右，漢陽長史蓋勛屯阿陽以拒賊，即此城也”。秦阿陽即今甘肅省靜寧縣西南。
成紀：《史記·李將軍列傳》：“李將軍廣者，隴西成紀人也。其先曰李信，秦時為將，逐得燕太子丹者也。故槐里，徙成紀”。從此可知成紀亦秦時舊縣。《清一統(tǒng)志》：“故城在今秦安縣北”。
抱罕：《元和郡縣志》三九卷：“抱罕縣本漢舊縣，屬金城郡，故罕羌候邑，秦滅為縣，后因之”?！肚逡唤y(tǒng)志》253卷：“抱罕故城，今蘭州府河州治” 。河州，即今甘肅臨夏縣。
從以上秦“當代”文物等資料和文獻考證可知，秦隴西郡置縣可證者22縣，具體如下：上邽、西縣、下辯、翼縣、臨洮、狄道、枹罕、蘭干、邸道、走翟、故道、武都、綿諸、獂道、襄武、戎道、辨道、予道、薄道、略陽、成紀、阿陽。其中所考秦隴西郡置縣大部分為秦出土文物所證實。秦隴西郡轄地相當于西漢隴西郡和部分天水郡地?！稘h書·地理志》隴西郡轄縣有11，天水郡轄縣16，二者很大部分屬縣在秦代時就已經(jīng)設置，并延續(xù)了秦在邊遠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設置相當于內(nèi)地縣一級的行政單位“道”，管理少數(shù)民族事務的政策。秦薄道、辯道延續(xù)至西漢初年，但《漢書·地理志》中無，說明其在西漢后期廢除，二者對照，反映了秦漢時期隴西郡政區(qū)地理的沿革變化。
總之，秦朝國祚短促，留下的相關(guān)歷史文獻資料極為有限，對于其在地方的治理機構(gòu)和郡縣的設置等更是模糊不清。通過對有關(guān)秦隴西郡文物這類“當代”文獻的研究，開拓了我們對秦隴西郡史事的研究視野。即所謂“漢承秦制”，實際上是指歷史上西漢對于秦代的政治制度多所繼承和發(fā)展。特別是我們通過對秦代地方郡縣的研究，可確知漢代的郡縣名稱和地方職官都是對秦制多所沿襲，很多漢代的地方郡和縣的名稱實際在秦朝時即己設立，且名稱并未改變。如秦隴西郡所屬縣阿陽、蘭干、襄武、戎道、辨道、予道、略陽、臨洮、邸道等縣，傳統(tǒng)文獻多認為是西漢所設縣，現(xiàn)在考證可知均為秦縣，同時將這些地方設縣的時間上推之至秦，甚至戰(zhàn)國時，可補史料之缺軼。
[1] 王輝，《秦出土文獻編年》，香港：新文豐出版公司印行，2000年，頁72。有關(guān)此戈的時代有不同說法，本文從李仲操和王輝之說。
[2]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第二冊)》，北京：地圖出版社，1982年，頁5至13。
[3]馬非百，《秦集史》，北京：中華書局，1982年。
[4]史念海，《秦縣考》，《禹貢》，1937年第6、7期。
[5]周振鶴，《<二年法律令·秩律>的歷史地理意義》，《學術(shù)月刊》，2003年第1期。
[6] 周曉陸、路東之，《秦封泥集》，西安：三秦出版社，2001年。文中所用秦封泥未注出處者，都出自此書。
[7]劉慶柱、李毓芳，《西安相家巷遺址秦封泥考略》，《考古學報》，2001年第4期。
[8]袁仲一，《秦代陶文》，西安：三秦出版社，1987年，頁48。
[9]李學勤，《湖南戰(zhàn)國兵器銘文選釋》，《古文字研究》第12輯。
[10]王先謙，《漢書補注》，北京：中華書局，1983年。
[11] 徐日輝，《對秦贏“西垂”及相關(guān)問題的考察》，《陜西歷史博物館館刊》，第7輯，西安：三秦出版社，2000年。
[12]陳曉捷，《臨潼新豐鎮(zhèn)劉家村秦遺址出土陶文》，《考古與文物》，1996年第4期。
[13]甘肅文物考古研究所等，《甘肅天水放馬灘戰(zhàn)國秦漢墓群的發(fā)掘》，《文物》，1989年第2期。
[14]陳直，《漢書新證》，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79年，頁212。
[15]司馬遷，《史記》，中華書局標點本，1959年。
[16]雍際春，《天水放馬灘木板地圖研究》，蘭州：甘肅人民出版社，2002年。
[17]陳曉捷，《臨潼新豐鎮(zhèn)劉家村秦遺址出土陶文》，《考古與文物》，1996年第4期。
[18]王輝，《秦出土文獻編年》，香港：新文豐出版公司發(fā)行，2000年，頁78。
[19]周曉陸、路東之，《秦封泥集》，西安：三秦出版社，2000年，頁409。
[20]甘肅文物考古研究所等，《甘肅天水放馬灘戰(zhàn)國秦漢墓群的發(fā)掘》，《文物》，1989年第2期。
[21]劉慶柱、李毓芳，《西安相家巷遺址秦封泥考略》，《考古學報》，2001年4月。
[22]林劍鳴，《秦史稿》，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頁86。
[23]周曉陸等，《于京新見秦封泥中的地理內(nèi)容》，《西北大學學報（哲社版）》，2005年第4期。
[24]容庚，《秦漢金文錄》，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石印本，民國二十年。
[25]周曉陸等，《于京新見秦封泥中的地理內(nèi)容》，《西北大學學報（哲社版）》，2005年第4期。
[26]周曉陸等，《于京新見秦封泥中的地理內(nèi)容》，《西北大學學報（哲社版）》，2005年第4期。
[27] 張家山二四七號漢墓竹簡整理小組，《張家山漢墓竹簡》，北京：文物出版社，2001年。后者同不一一注出。
[28]馬非百，《秦集史》北京：中華書局，1981年，頁586。
[29]周曉陸等，《于京新見秦封泥中的地理內(nèi)容》，《西北大學學報（哲社版）》，2005年第4期。
[30]周曉陸等，《于京新見秦封泥中的地理內(nèi)容》，《西北大學學報（哲社版）》，2005年第4期。
[31]周曉陸等，《于京新見秦封泥中的地理內(nèi)容》，《西北大學學報（哲社版）》，2005年第4期。
[32]周振鶴，《<二年法律令·秩律>的歷史地理意義》，《學術(shù)月刊》，2003年第1期。
[33]后曉榮《<漢志>道目補考》，《中國歷史地理論從》， 2008年（待刊）。
[34]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第二冊）》，北京：地圖出版社，1982年，頁33至34。
[35] 王輝，《西安中國書法藝術(shù)博物館藏秦封泥選釋續(xù)》，《陜西歷史博物館館刊（第8輯）》，西安：三秦出版社，2001年。
[36]周振鶴，《<二年法律令·秩律>的歷史地理意義》，《學術(shù)月刊》，2003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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