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雀山漢墓竹簡?客主人分》補釋二則
(首發(fā))
洪德榮
北京師範大學(xué)珠海分校文學(xué)院
在《銀雀山漢墓竹簡》中《客主人分》、《積疏》、《奇正》都是與兵形勢有關(guān)的篇章,《客主人分》全篇主旨據(jù)原整理者所說為“客指在戰(zhàn)爭中攻入他人境內(nèi)的一方,主人指在自己土地上防守的一方?!敝骺椭肿匀皇恰皠荨钡牟町?,因此篇中言:“主人安地撫(撫)埶(勢)以胥?!薄啊烁椅铮ㄘ兀╊i,進不敢距(拒)啻(敵)”“埶(勢)便地利則民自進,埶(勢)不便【地不利則民】自退。”“所胃(謂)善戰(zhàn)者,便埶(勢)利地者也?!本凸ナ刂畡荻裕痪又魅说幕灸軌虻脛?,就是因為掌握了“勢”,上所引文也清楚的表達這樣的觀念,就是一般所熟知的“以逸代勞”,亦如《孫子兵法?形》所言:“昔之善戰(zhàn)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故善戰(zhàn)者,能為不可勝,不能使敵必可勝。故曰:勝可知,而不可為?!?/p>
《客主人分》除略有簡文殘損,全篇文意通讀大致沒有困難,其中有兩處帶有殘字的句子可做討論,一是簡一一四八的“所胃(謂)善戰(zhàn)者,善翦斷之,如□會捝者也?!逼渲腥弊肿中巫?
,原整理者無說,內(nèi)蒙古大學(xué)中文系據(jù)上下文義補,認為是“宰”字,廚師之意。後楊安駁之,並認為下部似從“口”,疑為“善”字。筆者認為除字形上可從之,可成“善……之,善……者也”的句勢。而“會捝”之意,原整理者亦無說,內(nèi)蒙古大學(xué)中文系認為“捝:同脫,去骨除筋。”楊安認為“會”通“膾”,訓(xùn)“割”,《廣雅?釋詁二》:“膾,割也?!币只蛲ā皠!?,《說文?刀部》:“劊,斷也?!薄澳捗摗奔囱遭曳蛑?。[1]
筆者認為二字之意仍可再論,捝,《說文》:“解捝也。從手,兌聲?!笔菕杉疵撟?,但如將捝通讀為“脫”,將“會”通“膾”,訓(xùn)為“割”,“膾脫”一語于史無征,且“脫”字之義無法確指。上文所言“善翦斷之”是指善戰(zhàn)者能消滅、剷除,斷絕敵人,此和庖夫之事似無關(guān)係,當可另尋他解。筆者認為“會”可通讀為“劫”,“會”為匣母祭部,“劫”為見母葉部,音近韻通,而“捝”定母月部,“奪”喻母月部,音近韻同,《戰(zhàn)國策?魏策》:“兩弟無罪而再奪之國?!薄皧Z”《戰(zhàn)國縱橫家書?朱己謂魏王章》作“捝”?!秾O臏兵法?見威王》:“以禁爭捝”,“捝”整理者釋為“奪”。[2]“劫奪”即劫掠搶奪之意,如《史記?卷一二七?褚少孫補.日者傳》:“莊子曰:‘君子內(nèi)無饑寒之患,外無劫奪之憂?!薄墩摵?恢國》:“民饑于谷,飽于道德,身流在道,心回鄉(xiāng)內(nèi),以故道路無盜賊之跡,深幽迥絕無劫奪之奸?!薄肚皾h紀?孝文皇帝紀上》:“篡殺取國者為王公。劫奪成家者為侯伯。禮義不足以制君子。刑戮不足以威小人?!?/p>
是以全句可讀為:“所胃(謂)善戰(zhàn)者,善翦斷之,如□(善)會(劫)捝(奪)者也?!鄙w言所謂善戰(zhàn)之將,善於消滅、剷除,斷絕〔敵人〕,如同善於劫掠搶奪之人一般,不給敵方存活的機會。
第二則是簡一一五二至一一五三:“明主、智(知)道之將必先
可有功于未戰(zhàn)之前,故不失可有之功于已戰(zhàn)之後,故兵出而有功,入而不傷,則明於兵者也?!薄?span>![]()
[1] 內(nèi)蒙古大學(xué)中文系之說見《孫臏兵法研究》,呼和浩特,1978年,內(nèi)部參考資料,轉(zhuǎn)引自楊安:《《銀雀山漢墓竹簡尉繚子˙佚書叢殘》集釋》,吉林大學(xué)古籍文獻所碩士論文,2013年4月,第73頁。
[2] 張儒、劉毓慶:《漢字通用聲素研究》,山西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613頁。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7年4月01日
本文發(fā)布日期為2017年4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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