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中丞遺稿》輯補
(首發(fā))
王傑
華中師範(fàn)大學(xué)歷史文獻學(xué)研究所
摘要：北京出版社在1997年影印出版《四庫未收書輯刊》十輯精裝，在第五輯二十五冊收錄《梅中丞遺稿》，然遺漏較多，筆者根據(jù)《梅氏族譜》（民國十五年版）、《麻城縣誌》、《禪非壹枝花：黃檗無念禪師話語錄》，輯補梅之煥的《梅中丞遺稿》。
關(guān)鍵詞：梅之煥；梅中丞遺稿；輯補
“梅之煥,字彬父，麻城人，侍郎國楨從子也?！?span> [1](P6417)
著有《梅中丞遺稿》，是書為萬延輯，衛(wèi)貞元校。書前有明崇禎十五年（1642）萬延撰“行狀”，又有明崇禎十七年（1644）錢謙益撰“梅長公傳”。正文間有朱、墨筆圈點、刪改。書皮題簽為“梅長公先生遣稿 癸卯秋日”。 [2](P273)北京出版社在1997年影印出版《四庫未收書輯刊》十輯精裝，在第五輯二十五冊收錄《梅中丞遺稿》，該書分為八卷：卷壹載奏疏、揭議等十四篇；卷二載啟六十篇，多為應(yīng)酬答復(fù)之詞；卷三至卷四載書四十二篇，多為朋友、同僚之間的書信來往；卷五載論、表、策十壹篇，多為議論時政；卷六載序、募疏、雜著三十四篇，內(nèi)容廣泛；卷七載祭文、告文、功德疏、碑文二十九篇，多為逝者的追憶；卷八載詩歌七十二篇，多為記事、詠物、酬唱。“茲集曾刻之武林，乾隆中，求書州郡，未經(jīng)采進則傳世稀絕可知矣。其書頗有觸犯語，幸行不廣耳，不然，焉知不在銷毀之列耶?！胸┰趩⒌濋g，自是殊絕人物。其風(fēng)采機略足以辦寇，巡撫甘肅，大敗套虜，虜不敢逞，罷鎮(zhèn)裏居，築堡捍寇。獻賊躪楚豫，八年不敢窺黃麻，其聲威足以懾之也。錢牧翁語人：‘用孫高陽辦虜，用梅長公辦寇，天下可安枕矣?！M讕言者，無如奸相當(dāng)國，懷私植黨，顛倒是非，柅任事之臣不用，且欲加之罪焉，於乎，小人為邦，遂促亂亡。讀《中丞遺文》，不禁掩卷而三嘆也?！?span> [3](P125)這段引文介紹了《梅中丞遺稿》存在有很多當(dāng)時不允許傳播的文字記載，同時梅之煥在明末政局上又是重要人物，也是明朝晚期文學(xué)“公安派”的代表人物之壹，因此該書對梅之煥、梅國楨以及梅氏家族的研究，對明末政局變化的研究提供了新的史料。北京出版社出版的《梅中丞遺稿》以《明別集》為基礎(chǔ)，搜集大量史料，內(nèi)容廣泛，該書基本內(nèi)容的框架已經(jīng)形成，為研究者的研究提供了寶貴的史料，打下了堅實的基礎(chǔ)。但是由於該書有許多散佚，已出版的《梅中丞遺稿》必然會遺落壹些內(nèi)容。筆者根據(jù)者根據(jù)《梅氏族譜》（民國十五年版）、《麻城縣誌》、《禪非壹枝花：黃檗無念禪師話語錄》，特為北京出版社出版的《梅中丞遺稿》散佚內(nèi)容予以整理。
卷二（啟）輯補
1、賀袁君素娶妾
千金買笑，宋學(xué)士之高標(biāo)；六斛酬嬌，石季倫之雅態(tài)。今夕是何夕，戶耀三星；少女歸少年，梅標(biāo)七實。滿堂花月，步搖光映流黃；夾道笙歌，文綺香生積翠。凝嬌不語，輕盈猶是嫁來初；掩袂暗低頭，羞怯何當(dāng)花燭下。朦朧殘夢裏，不知身在仙源；歡劇覺來時，忽悟人非凡客。翔鸞屏裏，睡鴨池邊。忽忽霏霏，帳底雲(yún)流翡翠；遮遮掩掩，枕邊月映珊瑚。睡足海棠紅滿枝，夜來多少；胎含豆蔻香猶在，春事何如？絳臺多，金荷小，銀肛猶燦；星河耿，白榆轉(zhuǎn)，海日初紅。欲提小字低呼，先揭流蘇偷看。侍兒扶起嬌無力，雲(yún)鬢牛斜；明鏡臺前別是春，雙眉待畫。桃花扇底，妝成不管露桃嗔；楊柳樓頭，無舞罷從教煙柳妒。疏星渡銀漢，攜素手，繡閣釵橫；澄水裊金壚，倚香肩，綠窗人靜。萱草叢中蛺蝶，芙蓉帳裏鴛鴦。幾種連枝，似此方成並蒂；戲攀菡萏，借即可比雙嬌。賦就茂陵，莫道相如多薄幸；歌殘長鋏，不教馮子嘆無家。知南郡之猶憐，笑郭淮之自屈。河?xùn)|獅子，任他自吼鼾；洲上睢鳩，羨爾雙飛雙宿。新人笑，舊人哭，兩種蛾眉；北宮怨，南宮歌，壹般明月。蓮臉映生花之筆，蘭枝薰翰墨之林。好將織錦才華，長近玉堂人物。生來三十壹，如今日才自今朝；此去八千春，乘佳期漸人佳境。漫奏將雛之曲，先揮撒帳之文：撒帳東，月明林下露華濃。平陽歌舞新承寵，夢繞巫山十二峰。撒帳南，花從深處有陰寒。小窗盡日無人見，香主金爐自裊煙。撒帳西，勸君莫惜金縷衣。芙蓉帳小雲(yún)屏暗，卻憶巴山夜雨時。撒帳北，片雲(yún)頭上堆時黑。階前齊奏鳳將雛，醉倚欄幹情味切。（民國十五年《梅氏族譜》卷三十三《中丞公遺文》）
2、代請張狀元江陵公子
上苑春花，首擢南宮之秀；熙朝文獻，並蜚東觀之聲。風(fēng)池世掌絲綸，龍藻雙符象緯。塤篪疊奏，媲元方之美者季方；堂構(gòu)相承，象伊尹之賢者伊陟。蓋忠誠貫天地，亙古壹人；故靈秀毓山川，於今屢見。臚傳首唱，共瞻奕奕星袍笏。俱飛鵬鶚向長安，千裏看花；並駕驊騮占荊楚，五星聚井，惟冀賁臨，弗虛颙望。（民國十五年《梅氏族譜》卷三十三《中丞公遺文》）
3、草閣新成請李工部
紫蘚峰頭瞻紫氣，千秋想見真人；青松影裏駕青牛，今日重添故事。使洞庭無飛渡之客，即杯水亦何奇；若緱嶺非待月之仙，且頑石之可恥。園邊無主人，如奏韶舞於聾俗；山林有知己（之羞，賞鑒無上客），如衣錦繡而夜行。座上乏解人之趣。（也）經(jīng)營樓閣，唐突煙嵐。爰十月而告成，喜百堵之皆作。怒石有心鬥險，迎其怒而以明窗凈幾挫其鋒；淡山無意爭奇，憐其淡而以玉砌朱欄壯其色。水將赴壑，且教峭壁遮留為我奏宮商壹曲；雲(yún)欲還山，聊借老藤牽住看他變蒼白幾番。此景未敢自私，明夜呈之公賞。壹樣中秋月，似有山有水者不同；百年盛世人，覺能酒能詩者偏韻。黛色寫修眉，便是眼前翠袖；清光懸寶鏡，莫辭醉後紅顏。己知座上有尚書，雖蔔佳期何顧；況是樓頭邀老子，此中逸興無窮。遙望翩翩，執(zhí)輿者定為陳鳳；俯憐寂寂，供饌?cè)死⒎鼾?。教肅十行，聊於八座。（民國十五年《梅氏族譜》卷三十三《中丞公遺文》）
4、請邑尊觀農(nóng)
晝永堂清，期月靄千家弦誦；化行俗美，四時獲百裏桑麻。新政輝煌，編氓融洽。彤庭射策，巖邑分符。誌在康時，花被安仁之野；心存待旦，琴鳴單父之堂。維茲序?qū)俎ㄙe，時當(dāng)播谷。儼驂騑之臨照，觀稼穡之艱難。笠蓑處處披雲(yún)，歌鼓家家樂業(yè)。溪邊新氣象，俄聽布谷催耕；野老舊家風(fēng)，不比提壺勸酒。顧北窗高臥，陶柳當(dāng)門；瞻南國巡行，召棠遍野。虞歌葉吉，夏諺陳歡。惟冀命彼倌人，早稅星言之駕；庶人幾率是農(nóng)夫，應(yīng)發(fā)田畯之歌。（民國十五年《梅氏族譜》卷三十三《中丞公遺文》）
5、請教諭
花明柳暗，傳許春殘。雲(yún)淡風(fēng)輕，共歡天午。梨花新蘊熟，不須人點輕衫；槐葉冷衙香，更值廚分新火。茸茸嫩綠，地簇青氈；片片嬌紅，天成絳帳。特少曾狂之撰，慚在舞雩；誰為逸少之文，可方金谷。貧家看竹，盤中更乏晶鹽；曠野呼樽，翁底全無琥珀。冠群者之五六，桃李何言；欣酒債之尋常，茅柴亦韻。龍蛇蜿蜿，想東園運筆之年；戈戟森森，看卓老藏書之府。浮生半日，晝錦千金。太史遙瞻，何日奏德星之聚；兒童親炙，隨緣來安樂之窩。飛蓋佇臨，高車侍禦。單詮只字，休雲(yún)有述而何言；萬紫千紅，真見無形而不與（民國十五年《梅氏族譜》卷三十三《中丞公遺文》）
6、邑侯行取餞行
靈圖啟秘，用陶瑞國之賢；聖世崇勛，式照天章之睿。羽檄星馳萬裏，恩光日煥九重。士民騰歡，彩寮婿慶。秀鐘巴水，氣壓巫山。派接杏壇，東魯真儒徽猷懿範(fàn)；賦就梅萼，盛唐名相余韻流風(fēng)。脫穎早舉蜀東，求駿先馳冀北。錦捷秋風(fēng)，回首龍超萬裏；桂深寒窟，揚眉虹貫九霄。清錢遴慎於玉堂，鶚飛易水；赤邑寄專於篆綬，驥展齊州。渤海尚嚴明，刀劍易而風(fēng)恬夜月；武城守教化，弦歌誦而聲徹闔閭。桃李爭研，桑麻兢秀。也濫竹箭於門屏，惜深燕雀；廁竿笙於鼓吹，荷比帡幪。日侍鹓班，難借寇君於桑梓；風(fēng)高鶴背，喜盼曼倩於蓬萊。（民國十五年《梅氏族譜》卷三十三《中丞公遺文》）
7、送府尊新
三辰順而風(fēng)雨時，功崇紫閣；五谷熟而人民育，瑞靄黃堂。仰明德之馨香，幸嘉禾之穎秀。爰伸芹敬，祗達葵忱。八閩異品，三楚高賢。措置攄菽粟之文章，在在茹其華並咀其英；經(jīng)綸播膏粱之蘊籍，人人蒙其庇喝忘其本？是固不朽之鴻恩，又況維新之駿惠。芝城洽慶，合屬騰歡。竊念官聯(lián)荑稗，宇下秕糠。谷種勉行仁，敢冀苗而秀復(fù)秀而實；耕耘方蒞政，傷期革夫故益鼎夫新。倏當(dāng)萬寶之初成，行見百室之盈止。揆厥盛美，端仗洪休。故清廟薦新，將繼神倉之粟；而天孫助祭，願陪百裏之禾。矧事上壹如事神，則貢新實逾貢篚。敢希唐叔敬，先獻以征奇；輒效漢庭方，始生而表異。如張籍之欣樂歲，何妨更著野老之歌；若李紳之慶豐年，從此不作憫兇之嘆。（民國十五年《梅氏族譜》卷三十三《中丞公遺文》）
8、端午饋臬憲
炎景方申，五夜初傳永漏；朱明炳艷，千裏共抑薰風(fēng)。仰瞻六轡之驄，喜際壹陰之候。衡嶽鐘靈，鄂都擅傑。嚴霜凝繡節(jié)，氣壓劍門；旭日映朱幃，輝騰錦木。槐風(fēng)扇綠，轉(zhuǎn)正氣於中天；榴火垂丹，燭陰霾於微渺。恩巳洽於百粵，化更遍夫三巴。傾心下乘，稽首崇臺。匏系邊陲，莫遂趨鳧之願；遙瞻臺鬥，敢伸懸虎之忱。芳儀瞻下吏以輸將，雅度冀臺慈之涵納。（民國十五年《梅氏族譜》卷三十三《中丞公遺文》）
9、代請邑令看打插秧鼓
時維四月，節(jié)屆朱明。村村梅子垂金，處處榴花綻錦。雨足千家，東澗水流西澗水；煙凝四野，南山雲(yún)過北山雲(yún)。夢秀雨岐，歌謠滿路。恭維臺下，南宮瑞鳳，西蜀文龍。三策獻天人，題名金榜；萬民歌父母，解慍琴堂。念重黎元，情殷農(nóng)事。南陌乘輿，指岸花而相迓；東山野老，和桑梓以恭迎。山色空濛，蓑笠隴頭農(nóng)父；酒旗搖曳，杏花村裏人家。社鼓田中，齊齊報道豐年兆；牧童笛裏，聲聲吹人太平歌。采菽采薇，愧無佳肴美酒；蔔晝蔔夜，幸有明月清風(fēng)。曲水溪邊，更添銀燭燒紅蠟；省耕亭上，喜折花枝當(dāng)酒籌。鳧鹥俯臨，山川增色。（民國十五年《梅氏族譜》卷三十三《中丞公遺文》）
10、代請縣伊
上苑春回，塞谷巳經(jīng)玉律；享州風(fēng)滿，武城到處弦歌。百裏試牛刀，芳傳杜召；三星騰驥足，武接夔龍。紫陌焚香，兩月猶堪借寇；彤庭考績，壹朝自是遷喬。目斷長安，願隨壹鶴；喜從天上，快睹雙鳧。壹路聽歌謠，愛日和風(fēng)載道；千山迎翠蓋，黃童白叟文歡。（民國十五年《梅氏族譜》卷三十三《中丞公遺文》）
卷四（書）輯補
1、復(fù)梅司馬長公
來諭中，謂壹切看破，已得大自在法。既看得破，火噴噴的，戰(zhàn)兢兢的，無非幻妄，又有何靜可守?何鬧可厭?若有靜鬧可分，終是大夢未醒。又雲(yún)醉人不怕虎，正得無知之力既有無知之力可得，畢竟還屬寐語。只有筋骨痛時，甚不好戲處，勉強做去，日久月深，習(xí)慣機忘，豁然貫通，隨處逍遙，到此地位，便好遊戲三界，借幻軀作幻戲。單棲不覺寂，群聚不覺擾。說話忘口，下筆忘手，便是無心，三昧造化屬我矣。這段事人人有分，只因執(zhí)賢愚巧拙，分為限量，造為己有，認著形器，要常住世，所以我是他非，豈不謬哉!此處醒悔，得孔氏耳順，即我礙膺之物化矣。[4](P186)
又
來雲(yún)，日在戈戟場中，橫沖直撞，見客如牛頭馬面，請酒如下油鍋，不勝熱惱。憶昔有言，醉人不怕虎，自得無知之力。此旬說話真可為擊煩惱山之鉗錘。今觀此說，則首尾天淵，前後不相照應(yīng)矣。若是親達無知之境，了無彼此之相，不屬意識，不蓄是非，那討苦樂二邊，但循世緣，隨機應(yīng)物而已。又有誰受苦樂，誰耽忻厭耶？大都只作譬喻，說過去了，總未真達無知之旨耳。
僧?dāng)?shù)十年前聞?wù)f有個佛可成，便謂成佛後獨超物外，另有神通變化，如意樂事，所以憤鼓妄想，沸起馳求，磨脾擦褲，遍歷艱險，忽被幾度掀天撲地的惡煞逆境照破，頓使空劫積習(xí)、人我高山、是非棘林、無明惡覺，歙然蕩盡，始親見得眾生是佛之功德母，佛是眾生之慈悲父，了無棄取，方得四楞蹋地。倒向眾生隊裏摻煉己躬未盡之陰氣，年來才得壹星之力，欲共壹二銅頭鐵額漢，鼓揚法化，用了私心，奈何不堪共行，終泯殘喘於冰崖而已。
門下英俊不群，惟不忘本誓，趁此大明之下，拔得三兩靈裔出來，續(xù)遠佛燈，感荷感荷。[5](P188)
又
來雲(yún)人命在呼吸間，此語真切，世人都只把做說話，忽略過去了。不是自家經(jīng)歷幾番利害，世情怎麼冰冷得來。所雲(yún)昨目的今朝不見了，早辰的下晝不見了，不是夢醒，焉得親切。朽謂隨說隨了，又有誰說誰記?若有可說可記，是分外的事?；仡^猛醒，赤條條地又有何事?只因今人要明心見性，要識西來大意，這總是事。若真無事者，饑來吃飯，困來打眠，應(yīng)用隨緣，不留朕跡，這才是本色道流。又雲(yún)夢白昔在山中望侍郎不得，到今日侍郎望山中又如何得到，盡行說透了，只恐到己分上又輕放過。前長孺居遼陽，寄我書雲(yún)，這番歸來，幸虛我壹榻，以了余年。及至抵家，整日應(yīng)酬人事，那得閑工夫，幹辦自己事。來如張江陵視天下為壹己，不復(fù)思有身家，才得洪流遠大，名垂不朽。張江陵視天下為壹己，不復(fù)思有身家，才得洪流遠大，名垂不朽。
今人之用誌在恩子榮名，總之私欲心在防患過甚，故兩失其全也。今觀此老，世所罕有，不審於己躬下安身立命，以居士慧眼觀來，可有下落否?又李長者英敏過人，下筆無滲漏，識浪滔天，凡讀其書者無不受益，總是依通俠氣，不化此真?zhèn)b骨見解者所使的樣子也。延伯壹生，妓妾滿室，從朝至暮，無片刻寧靜，及至死苦臨頭，壹毫受用不著。這是積凡財欲，被財欲所使的樣子也。當(dāng)急看破，惟不能看破，所以積凡財欲的被財欲所使，抱識見的被識見播弄，不知無事是究竟法。
居士雲(yún)，先帝甫壹月而疏通數(shù)十年廢滯，又去之太速，他能以壹月之間，了數(shù)十年弊病，又以壹日之間，了人生百歲纏縛，大了當(dāng)人生滅之場肯久戀耶?這段葛藤，望居士壹刀截斷，免絆後人。[5](P190)
又
得失成敗，物之性也。眾生不能洞達，壹向迷己逐物，不免被五行管定。然而順則生，逆則殺，生殺循環(huán)，何有窮極。大丈夫漢須與世別，若依然逢順則喜，遇逆便憂，又何與於造次顛沛之旨乎?
如秀才不經(jīng)歲考，莫辨優(yōu)劣。官吏不經(jīng)考察，莫別賢愚。學(xué)道人若不經(jīng)幾番拂逆事，安能識其的當(dāng)，此正利害卒，爾面前宜著精彩看，果到盡致之地否?還被境物奪得否?且世之稍有識見者，便知得為失本，成是敗因，況生平以大事為己任者，豈隨得失成敗流動乎?
居士昔雲(yún)，昨日的今朝不見了，早起的晚上不見了，此語透骨徹髓，非親證壹番不能有是妙論，然此火災(zāi)非無因突出，既當(dāng)壘卵之世。居士乃社稷生民所系，上帝以是試剛健，也未須具只眼，莫作等閑忽略過去了，經(jīng)世出世只在壹星間耳。今日三十，明朝新正，事物循環(huán)，無乃首尾相換而已。於壹真靈明有何增損?快快抖擻精神，裂開見網(wǎng)，割斷情根，放出無礙大光明藏，照破五蘊山頭，元來是個淡蒲齏。多買爆竹，廣辦珍饈，過個奇勝新年，豈不美哉。 [5](P193)
卷六（序、募疏、雜著）輯補
1、戲馬二芝娶焦妓女小引
魚水獨諧吳市，裏跡睽而聲氣潛孚；龍泉雙入延津，地隔而神物難合。恭聞芳卿，連城重璧，傾國名花?；燠E章臺，等攦珠於魚目；擅名樂府，羅野鶴於雞群。身未入宮，早已雙峨見妒；情懸出谷，恥同飛鳥堪憐。弦絕知希，曲高和寡。綺樹棲文鳳，聊支花月年；荒池絕野鴛，自惜風(fēng)塵落落。間投青眼，便指丹心。春日懷人，目斷王孫芳草；經(jīng)時謝客，心灰侍女朝雲(yún)。草綠閑庭，花迷幽徑。燕子樓中霜月苦，懸知鏡冷盤龍；烏衣巷口夕陽斜，壹任門稀鞍馬。明珠有淚，誰識寶於滄溟；良鳥無棲，喝借枝於瓊樹？念天限南北，地阻關(guān)河。既無緣問博望乘差，又無計效長房縮地。猥以江南梅信，遙識芳菲；遂令塞北萍蹤，近同臭味。敢將六斛，擬讬雙棲。茲陳蔔鳳之期，恭迓乘鸞之駕。五更漏底，催成南國新妝；壹笑風(fēng)前，盡西陵舊侶。試問登山臨水，何人歌「燕燕於飛」？懸知翠隈紅，之子詠「關(guān)關(guān)窈窕」。行行宮柳總鬥纖腰，曲曲黃河暗侵羅襪。琵琶馬上嘈嘈，猶是南音；虎豹關(guān)前杳杳，竟迷楚岫。從此黃沙磧裏，春深銅雀之臺；自茲青海城頭，月映文鴛之錦。好把胭脂山色，掇來紅粉樓中；直教白雪歌聲，翻入胡笳拍裏。貯之金屋，何須南陌之金；聘以玉臺，竊附西陵之玉。合歡伊始，為樂未央。迨吉於今，莫令秋風(fēng)折柳；故人伊邇，無勞夜思梅。千裏催妝，克期受采。笑王氏堂前舊燕，身雖到處依人；賽劉郎觀裏夭桃，春老落花無主。仆號無腸公子，媒從烏有先生。（民國十五年《梅氏族譜》卷三十三《中丞公遺文》）
2、《麟經(jīng)古亭世業(yè)》序
安國“胡氏之傳《春秋》，非經(jīng)也”，安國之奏議也。明興，以胡為功令，治《春秋》者隱括胡氏之說，以成疏義，甚有邱明、《公》、《谷》、鄭氏、夾氏，未嘗壹臠而以《春秋》起家者矣，非明經(jīng)也。明安國之借經(jīng)者也，又從而引蔓之，以傳題從而駢拇之，以比合、株連、膚割、填腔、射覆。主司者以意命，而主者以意揣，則又非安國意中所及也。明經(jīng)之弊，莫甚乎是。
古亭以治《春秋》特聞。詢之學(xué)官，其經(jīng)以《春秋》者十而九；閱《楚錄》，其《春秋》魁以亭州者十而九。顧其於《春秋》也，猶筌魚芻狗耳，過則舍之矣。獨叔臺耿先生閔然上《厘定經(jīng)學(xué)之疏》，借當(dāng)時專門名家，於諸當(dāng)?shù)勒卟缓希鑼嬑葱?。往，煥待罪諫垣，竊誌先生之未竟，乃性不時宜，扶眾所擠，弗自為地，無暇及紙上陽秋頁。坐念煥為諸生日，痛鑿傳荒經(jīng)之習(xí)，蓋嘗廢卷而嘆以此愧其平生。今年耿克勵誌，梓《麟經(jīng)古亭世業(yè)》成，弁其尊公叔臺先生之疏於首，而問序於煥。視《春秋》若負埔，何克勵之發(fā)吾愧也。抑克勵便便經(jīng)笥，行則為朝士冠冕。青箱可念，土音不忘，克勵有心人也，願毋分吾愧。[8](P218—219)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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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收稿日期爲(wèi)2016年1月13日。
本文發(fā)佈日期爲(wèi)2016年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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