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簡歷譜出土與研究綜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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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鳳
西南大學漢語言文獻研究所
到目前為止,已經(jīng)出土的漢簡歷譜有敦煌漢簡歷譜、居延漢簡歷譜和銀雀山漢簡歷譜等,下面對它們的出土和研究情況作簡要概述:
(一)敦煌漢簡歷譜的出土和研究
漢代歷譜實物最早是由英人斯坦因在敦煌漢長城遺址發(fā)掘的,此后在敦煌的歷次漢簡出土中,均有若干歷譜,這些歷譜可分為四組:
第一組:二十世紀初,由斯坦因第二、三次中亞考察在敦煌掘獲約40枚,這些歷譜中外學者多有研究。
第二次探險的歷譜斯坦因在其《西域考古記》和《中國沙漠考古記》中有記載和敘述。1913年,沙畹在牛津出版了題為《斯坦因在東土耳其斯坦考察所獲漢文文書》[1]一書,刊布了歷譜簡影并作了注釋。此舉引起了國內外學者的關注。此后,羅振玉、王國維合著的《流沙墜簡》對歷譜年代作了早期考釋、陳夢家《漢簡綴述》[2]對歷譜進行了歸納和考釋、董作賓的《漢簡永元六年歷譜考》[3]對永元六年歷譜作了詳細考釋。上世紀八十年代,何雙全的《敦煌漢簡釋文補正》[4]對王國維“永光五年歷譜”未考釋之處作了補釋。
第三次探險所獲歷簡的詳細報告見斯坦因的《亞洲腹地,中亞,甘肅和伊朗東部考古記》[5],以及馬伯樂的遺著《斯坦因第三次中亞考察所獲漢文文書》[6]。在此之前,張鳳的《漢晉西陲木簡匯編》[7]公布了二、三次探險所獲歷簡的圖版,并作了考釋。上世紀八十年代,林梅村、李鈞明合著的《疏勒河流域出土漢簡》[8]收錄了出土的歷簡,并對歷簡進行了考釋。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編的《敦煌漢簡》[9]刊布了二、三次考察所獲歷簡的簡影和釋文。
對于斯坦因所掘歷譜,繼法國漢學家沙畹和他的學生馬伯樂、我國羅振玉和王國維做了早期研究后,后輩學者或許不敢望其項背,以致少有人對它們的研究結論提出疑問。羅見今《敦煌漢簡中歷譜年代之再研究》[10]一文是少數(shù)對前人成果進行系統(tǒng)總結,并提出疑問的作品。此文綜合運用歷史、考古、歷法、數(shù)學等知識,對早期的研究結果進行系統(tǒng)地再研究,并詳細論述了考釋的過程。通過考證,他指出了前人的四五處錯誤,并對以前未涉及到的269號歷譜散簡的年代作出了新的考證。同時,他還對元康三年(前63年)歷譜做了復原工作。
第二組:1979年馬圈灣烽燧遺址出土約20枚歷簡。甘肅省博物館、敦煌縣文化館合寫的《敦煌馬圈灣漢代烽燧遺址發(fā)掘簡報》[11]對該遺址出土的歷簡情況進行了報道。甘肅省文物考古所編、吳礽驤等釋校的《敦煌漢簡釋文》[12]一書刊布了馬圈灣出土的全部歷簡的釋文?!抖鼗蜐h簡》一書也收錄了這次發(fā)掘的歷簡照片并刊布了釋文。羅見今在《敦煌馬圈灣漢簡年代考釋》[13]中利用已經(jīng)證明的中國歷法的五個周期性質對17枚歷譜殘簡進行了考釋。
第三組:1990年,清水溝漢代烽燧遺址出土歷譜一冊27枚和殘歷簡3枚。據(jù)考證,歷簡為漢宣帝地節(jié)元年歷譜,這是我國至今發(fā)現(xiàn)的最早的,也是最完整的太初歷譜簡冊。關于地節(jié)元年歷譜的介紹和考釋等內容,可詳見敦煌市博物館的《敦煌清水溝漢代烽燧遺址出土文物調查及漢簡考釋》[14]一文。
第四組:1990-1992年,懸泉遺址出土多枚歷簡。關于歷簡的出土情況,可見柴生芳的《懸泉遺址發(fā)掘又獲新成果》[15]一文。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甘肅敦煌漢代懸泉置遺址發(fā)掘簡報》[16]和《敦煌懸泉漢簡內容概述》[17]簡要介紹了歷譜的發(fā)掘。張德芳的《懸泉漢簡的學術價值》[18]簡要介紹了歷譜的科學文化價值。胡平生、張德芳編撰的《敦煌懸泉漢簡釋粹》[19]一書,對歷簡進行了考釋。
敦煌所出漢簡大部分屬太初歷時期,殷光明的《從敦煌漢簡歷譜看太初歷的科學性和進步性》[20]一文便以太初歷時期的多份歷譜為依據(jù)分析其內容和形制,他認為多樣的形制和以歷法為主的內容是太初歷與生產(chǎn)實踐相結合的產(chǎn)物,在當時有一定的科學性和進步性,不僅對太初歷法也對整個古代歷法的研究提供珍貴的史料。
(二)居延漢簡歷譜的出土和研究
考古工作者考察居延地區(qū)所獲歷簡可分為三組:
第一組:1930-1931年,西北科學考察團成員貝格曼在居延地區(qū)發(fā)現(xiàn)多枚西漢歷簡,其整理工作主要由勞榦完成,在1944年出版了《居延漢簡——考釋之部》[21],這是有關居延歷簡較早的釋文和考證。1957年又出版了《居延漢簡——圖版之部》[22]。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的《居延漢簡甲編》[23]收錄了歷簡的照片、釋文和索引。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的《居延漢簡甲乙編》[24]將居延新舊歷簡全部收錄在內,上冊為甲乙兩編歷簡的圖版,包括照片。下冊為歷簡的釋文,注明出土地點,包括有關情況的介紹文字。這是居延歷簡較完整的資料刊布。陳夢家對所出歷簡進行了整理和研究,包括出土地點及簡牘形制的考索和年代的考釋等,收錄于《漢簡綴述》一書中。謝桂華、李均明、朱國炤編成的《居延漢簡釋文合?!?A title="" href="#_edn25" name=_ednref25>[25]一書在歷簡釋文的準確性上有顯著的提高。
第二組:1972-1974年,甘肅額濟納河流域居延地區(qū)出土部分歷簡,為研究漢代歷法提供了極為珍貴的第一手資料。甘肅居延考古隊的《居延漢代遺址的發(fā)掘和新出土的簡冊文物》[26]刊登了歷簡的出土地點和照片,對甲渠候官(破城子)、甲渠塞第四燧和南部的肩水金關三處遺址的歷簡出土情況進行了首次報告。徐蘋芳的《居延考古發(fā)掘的新收獲》[27]介紹了新出歷簡情況,并和以前的居延舊簡進行了比較研究,說明了新出歷簡的價值所在。甘肅省文物工作隊的《額濟納河下游漢代烽燧遺址調查報告》[28]簡要介紹了出土的歷簡。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著的《居延新簡》[29]公布了甲渠侯官、甲渠塞第四燧出土的歷簡釋文。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四單位合編的《居延新簡——甲渠候官》[30]一書收錄了1972—1982十年間于甲渠候官、甲渠候官所轄的第四部和第四燧所在地遺址新獲歷簡的全部簡影和釋文。全書上冊釋文,下冊圖版,便于讀者翻閱查檢。張俊民的《居延漢簡紀年考》[31]對居延新簡中歷日殘簡的紀年進行了考察,并指出中華書局圖版居延漢簡中釋文的不當之處。關于肩水金關遺址所獲的歷簡,在《居延新簡——肩水金關》[32]一書中有簡單介紹。
羅見今、關守義的《<居延新簡——甲渠候官>六年歷譜散簡年代考釋》[33]、《<居延新簡——甲渠候官>中與朔閏表不合諸簡考釋》[34]和《敦煌、居延若干歷簡年代考釋與質疑》[35]等對歷簡年代進行了考釋。羅見今的《關于居延新簡及其歷譜年代的對話》[36]用對話體的形式介紹了居延新簡的出土背景,從漢代歷簡與干支紀月的特點入手提出朔閏表中“年朔序”(即農歷每年各月朔日的干支序列)的概念。并應用它的周期性質,對歷譜的年代舉例進行考證,同時附以相關圖例。
第三組:1998-2002年,內蒙古自治區(qū)考古研究所等部門組成的聯(lián)合考古隊在額濟納地區(qū)發(fā)掘少量歷譜殘簡。魏堅的《額濟納漢簡》[37]公布了歷簡的圖版和釋文。白音查干、特日格樂的《額濟納漢簡概述》[38]簡要介紹了出土的歷簡。額濟納漢簡研讀班的《額濟納漢簡釋文校正》[39]以《額濟納漢簡》為底本,對歷簡進行了校釋。劉樂賢在《額濟納漢簡數(shù)術資料考》[40]中嘗試推定了其中兩件殘歷的年代,分別為始建國三年歷日、建武八年或永元十一年歷日。曾磊的《額濟納漢簡所見歷譜年代考釋》[41]對其中數(shù)支歷簡進行初步整理和分析,他考定出平帝元始元年的歷譜,對劉樂賢“建武八年或永元十一年歷譜”的考釋提出異議,認為此簡B面為建武八年三月,A面的確切月份則應暫時存疑。
陳久金《敦煌、居延漢簡中的歷譜》[42]綜列敦煌、居延等地出土的十八份歷譜,分別就其形制、內容加以解說,并歸納了其用途和形式。同時,作者結合史書記載,對歷譜的月朔、節(jié)氣和歷注作了詳細討論。《漢簡歷譜》[43]對兩地出土的重要歷譜史料進行了匯集,為進一步的研究提供了極大的便利。邢鋼、石云里的《<漢簡歷譜>補釋》[44]一文結合歷法模擬程序對《漢簡歷譜》所輯的歷譜進行了分析。作者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嘗試對其中一些尚未考訂或存有爭議的歷譜予以考釋,并指出了《漢簡歷譜》中還存在的一些不足,特別是一些重要的印刷錯誤。
(三)銀雀山漢墓歷譜的出土和研究
1972年,山東省博物館和臨沂文物組在臨沂銀雀山發(fā)掘出一批竹木簡牘,其中有“漢武帝元光元年歷譜”。該歷譜以十月為歲首,全年的月朔資料完備,且記有立春、立秋、夏至和冬至等節(jié)氣日期,所記的晦朔干支訂正了自宋代《通鑒目錄》以來有關諸書的錯誤。是傳世漢人手書歷譜中最完備的一份。
羅福頤的《臨沂漢簡概述》[45]最先對歷簡的整體情況做了概述并考釋了歷譜系年,對伏、臘、反支等歷注也給予了說明。吳九龍的《銀雀山漢簡釋文》[46]對元光元年歷譜作了注釋,并附有歷譜復原圖。劉操南在《<元光元年歷譜>考釋》[47]一文中簡要介紹了歷譜內容。對歷譜推算所用的歷術,他廣引史書記載并比較古代各家的觀點,認為汪曰楨的推算精審,有一定科學性。對今天的學者用出土歷譜與《資治通鑒目錄》、《歷代長術輯要》、《二十史朔閏表》對堪的這一做法,他認為識見卓越,但仍有可探索的余地。
陳久金、陳美東的《臨沂出土漢初古歷初探》[48]和陳美東的《從元光歷譜及馬王堆帛書天文資料試探顓頊歷問題》[49]都從天文歷法的角度對歷譜逐一做了探討。作者通過同墓出土的半兩錢等實物和年終置閏的特點,聯(lián)系《資治通鑒目錄》、《漢書·五行志》的記載斷定歷譜系年為漢武帝元光元年。他們用古顓頊歷加上“借半日法”以考證漢太初以前行用的歷法是顓頊歷。并認為《漢書·律歷志》、《后漢書·志三》等記載是正確的,而劉羲叟、汪曰楨等所做太初以前用殷歷的推測與實際不合,陳垣把太初以前的歷法判斷為殷歷則是明顯的錯誤。關于歷書的歷注,作者認為當時二十四節(jié)氣已形成,但在農業(yè)上還未普遍應用,所以只用了部分節(jié)氣注歷。二至等節(jié)氣出現(xiàn)于歷注上則主要是因為它們是一年中有特殊意義的分界日期,同時又是重要的祭日。陳久金、陳美東的《從元光歷譜及馬王堆帛書<五星占>的出土再探顓頊歷問題》[50]再次探討了顓頊歷,論證較前文更加充分。
張培瑜的《漢初歷法探討》[51]和《新出土秦漢簡牘中關于太初前歷法的研究》[52]與二陳說法不同,他根據(jù)“元光元年歷譜”復原漢初的歷法為四分歷,他認為這種歷法是根據(jù)觀測推算得到的一次五月朔旦芒種夜半相齊作為依據(jù)而制定的新歷。
張聞玉《元光歷譜之研究》[53]依據(jù)《史記·歷術甲子篇》的記載,揭示“元光歷譜”的隱秘。對漢初行用的歷法,也與二陳不同,他認為應是以公元前20年為起算點的四分歷。
(四)張家山漢墓歷譜的出土與研究
1983年12月至1984年1月,湖北江陵張家山西漢初年古墓M247和M258出土了一批竹簡歷譜,共十八枚。簡文所記內容是漢高祖五年四月至呂后二年后九月間各月朔日干支,是目前已知年代最早的西漢初年實用歷譜。
對歷簡的出土情況,荊州地區(qū)博物館撰寫的《江陵張家山三座漢墓出土大批竹簡》[54]做了簡單介紹。張家山漢墓竹簡整理小組的《江陵張家山漢簡概述》[55]一文介紹了出土的歷譜內容并對歷譜系年做了初步推斷?!稄埣疑綕h墓竹簡(247號墓)》[56]一書刊布了出土全部歷簡的圖版和釋文。陳振裕的《湖北秦漢簡牘概述》對歷譜的發(fā)現(xiàn)情況和主要內容做了概述。
因先前已發(fā)表的紀日資料還不足以細考秦漢時期的歷法,江陵張家山漢墓歷譜便成為關鍵性材料。黃一農《江陵張家山出土漢初歷譜考》[57]即參考這一實物來探討秦漢時期具體的進朔法。他認為:以古顓頊歷加進朔法(借499/940日)的推步可得到與張家山歷譜幾乎完全相符的結果。其中只一日有出入,應是抄寫的錯誤。此外,他還討論了如此推步的可能原因。
出土歷譜的編排順序涉及到歷史斷代、歷史事件的時間性問題。時間坐標一錯,便會造成一系列的錯誤。如果錯簡中有歷史記事,便可造成歷史的混亂。因此,張金光在《釋張家山漢簡<歷譜>錯簡——兼說“新降為漢”》[58]對張家山二四七號漢墓竹簡整理小組整理的《歷譜》的釋文、注釋部分提出異議,并進行辯論。他認為《張家山漢墓竹簡·歷譜》一、二號簡為整理者所編的錯簡,整理者也未能認出二號簡乃是獨立的年份月朔簡即高祖四年的月朔簡,所以建立在錯簡基礎上的一切結論都是錯誤的。蔡萬進、吳亮的《從張家山漢簡看楚漢法統(tǒng)關系》[59]以整理小組的歷譜為參考,分析南郡地區(qū)歸漢的時間為高祖五年四月,而不是張金光認為的高祖四年八月。關于《歷譜》“新降為漢”的記錄,蔡、吳二人認為這一記事標志著“王朝交替”,而張則認為此說大誤,他更主張這一事件是墓主個人的重大政治歷史關節(jié),具有特殊的政治寓意。對《歷譜》的性質,張認為此《歷譜》并非單純的歷譜,而是個人的政治歷史人事檔案。將國事與家事合一,是當時書寫私家歷史的做法。
(五)尹灣漢墓歷譜的出土和研究
1993年春,考古工作者于江蘇省東??h溫泉鎮(zhèn)尹灣村六號漢墓中發(fā)掘出土一批西漢成帝時期的歷譜,經(jīng)綴合和整理研究后,可定為《元延元年(公元前12年)歷譜》(木牘10正)、《元延三年(公元前10年)五月歷譜》(木牘11正反)和《元延二年(公元前11年)日記》(簡1~76)。
文物出土后,江蘇省連云港市博物館撰寫的《江蘇東??h尹灣漢墓群發(fā)掘簡報》[60]首次對歷簡的出土進行了報道。滕昭宗的《尹灣漢墓簡牘概述》[61]一文簡要介紹了歷譜的出土情況、內容和形制。江蘇省連云港市博物館、社科院簡帛研究中心等單位寫的《尹灣漢墓簡牘初探》[62]一文對歷譜的內容及學術價值進行了初步研究。江蘇省連云港市博物館、社科院簡帛研究中心等四單位合編的《尹灣漢墓簡牘》[63]一書簡單介紹了歷譜的內容,并完整發(fā)表了歷譜的照片及釋文。鄧文寬的《尹灣漢墓出土歷譜補說》[64]一文,對元延元年歷譜和元延三年五月歷譜作了一些疏證和補說。張永山的《元延元年歷譜及其相關問題》[65]一文,對元延元年歷譜及其相關問題作了深入研究。張顯成、周群麗的《尹灣漢墓簡牘校理》[66]對歷譜進行了校釋和說明。
《元延二年日記》記錄了東??ぬ馗幻麑倮羧甑某鲂谢顒?,是墓主師饒元延二年的工作日記。漢代官吏到地方出行如刺史行部、太守行縣等史料記載較多,但對于下層一般官吏的出行,《漢書》等文獻卻少有記錄,致使后人對其情況也知之甚少。蔡萬進的《尹灣漢簡<元延二年日記>所反映的漢代吏行制度》[67]指出日記代表了漢代一般官吏出行的基本情況,他從原文中歸納出漢代地方一般官吏出行的事由、住宿、旅費報銷、回府報告等各方面的制度。這些制度幾乎不見于現(xiàn)有的文獻記載,正好可以補充漢代史料的不足。
宋杰的《<元延二年日記>所反映的漢代郡吏生活》[68]認為文中住宿地點、行事及其他情況的記述反映出漢代政府對官吏的人身控制極為嚴格。師饒的主要工作是在郡內外出差、接洽公務及坐署理事。之所以墓主將該篇日記隨葬,是因為他在這一年三次升調,升至郡中最有權勢的功曹史,較有紀念意義。此外作者還從簡文中看出漢代官吏休假制度的一些情況及特點。
《元延二年日記》沒有像其他歷譜那樣稱之為“歷譜”,這是因為尹灣漢墓整理者已經(jīng)注意到其特殊性,所以稱之為“日記”。蔡萬進的《尹灣漢簡<元延二年日記>文書淵源探索》[69]從文書淵源、性質及用途等方面加以探討后表明:以《元延二年日記》為代表的一類文書(即歷譜和記事文字結合于一體的文書),因具有特殊作用和意義,有可能是漢代出現(xiàn)的一種性質上和歷譜完全有別的新的文書形式;關于這類文書的淵源,作者依據(jù)《周家臺30號秦墓竹簡“秦始皇三十四年歷譜”釋文與考釋》簡牘資料提供的信息,判斷為秦朝末年,從而進一步表明:《元延二年日記》這類文書雖使用于西漢一代,但至遲在秦時便已出現(xiàn)?!对佣耆沼洝愤@類簡冊文書記事內容皆與官吏日常公務活動有關,作者以此認為它很可能是各級官府所要求編制和保存的一種檔案性、實錄性文書,與秦漢時期官吏管理制度有關。
(六)孔家坡漢簡歷譜的出土和研究
2000年,湖北隨州市孔家坡墓地M8發(fā)掘出土了簡牘700余枚,其中短簡約78枚,簡文內容為歷譜。歷譜保存有一年內十個月的朔日干支以及冬至、立春、夏至等節(jié)氣,為簡牘的準確斷年提供了科學依據(jù)。
張昌平的《隨州孔家坡墓地出土簡牘概述》[70]和《隨州孔家坡墓地M8發(fā)掘簡報》[71]詳細介紹了歷簡的情況,并考證了歷簡的年代為漢景帝后元二年,即公元前142年。但是,李學勤《隨州孔家坡8號墓的年代學問題》[72]一文認為歷譜的年代應為高祖三年,即公元前204年。陳振?!逗鼻貪h簡牘概述》也對歷簡出土情況作了簡要概述。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隨州市考古隊編撰的《隨州孔家坡漢墓簡牘》[73]一書也介紹了歷簡的出土情況,同時配有歷簡的圖版并作了注釋。
武家璧的《隨州孔家坡漢簡<歷日>及其年代》[74]對歷簡的編排方式及其年代提出個人意見。作者簡單介紹了歷簡的編排方式:孔家坡漢簡《歷日》的編排方式為此前歷譜所未見,它以最少的文字排出全年歷日并最大限度保證同月干支與其月名在同一欄。作者據(jù)此和簡文記載的朔日干支,同時對照作者推算的《顓頊歷》立春數(shù)據(jù)表,確定了歷譜的唯一年代為公元前142年漢景帝后元二年。
臘是漢代社會生活的一個重要節(jié)日,對這個節(jié)日,先后有學者做過不同程度的研究,但僅限于傳世文獻資料。汪桂海的《出土簡牘所見漢代的臘節(jié)》[75]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綜合傳世文獻記載和出土簡牘資料,對漢代臘節(jié)的日期、主要活動等問題進行了系統(tǒng)考證。
胡平生在《簡牘檢署考校注》[76]一書的《簡牘檢署考》導言部分,通過秦漢歷譜類簡和其他類簡的比較,推測古代的歷譜可能有性質不盡相同的“版本”,以事之輕重和書之尊卑為策之大小。
[1] 沙畹:《斯坦因在東土耳其斯坦考察所獲漢文文書》。
[2] 陳夢家:《漢簡綴述》,中華書局,1980年。
[3] 董作賓:《漢簡永元六年歷譜考》,《現(xiàn)代學報》第1卷第1期。
[4] 何雙全:《敦煌漢簡釋文補正》,甘肅省文物工作隊等:《漢簡研究文集》,甘肅人民出版社,1984年,464-475頁。
[5] 斯坦因:《亞洲腹地,中亞,甘肅和伊朗東部考古記》。
[6] 馬伯樂:《斯坦因第三次中亞考察所獲漢文文書》,1953年。
[7] 張鳳:《漢晉西陲木簡匯編》,上海有正書局,1931年。
[8] 林梅村、李鈞明:《疏勒河流域出土漢簡》,文物出版社,1984年。
[9] 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敦煌漢簡》,中華書局,1991年。
[10] 羅見今:《敦煌漢簡中歷譜年代之再研究》,《敦煌研究》,1999年第3期(總第61期)。
[11] 甘肅省博物館等:《敦煌馬圈灣漢代烽燧遺址發(fā)掘簡報》,《漢簡研究文集》,甘肅人民出版社,1984年。
[12] 吳礽驤等:《敦煌漢簡釋文》,甘肅人民出版社,1991年。
[13] 羅見今:《敦煌馬圈灣漢簡年代考釋》,《敦煌研究》,2008年第1期(總第107期)。
[14] 敦煌市博物館:《敦煌清水溝漢代烽燧遺址出土文物調查及漢簡考釋》,中國社會科學院:《簡帛研究》第二輯,法律出版,1996年。
[15] 柴生芳:《懸泉遺址發(fā)掘又獲新成果》,《中國文物報》,1993年3月14日。
[16] 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甘肅敦煌漢代懸泉置遺址發(fā)掘簡報》,《文物》,2000年第5期。
[17] 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敦煌懸泉漢簡內容概述》,《文物》,2000年第5期。
[18] 張德芳:《懸泉漢簡的學術價值》,《光明時報》2000年第4版。
[19] 胡平生、張德芳:《敦煌懸泉漢簡釋粹》,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1年。
[20] 殷光明:《從敦煌漢簡歷譜看太初歷的科學性和進步性》,《敦煌學輯刊》,1995年第2期(總第28期)。
[21] 勞榦:《居延漢簡——考釋之部》,臺北: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44年。
[22] 勞榦:《居延漢簡——圖版之部》,臺北: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57年。
[23] 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居延漢簡甲編》,科學出版社,1959年。
[24]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居延漢簡甲乙編》,中華書局,1980年。
[25] 謝桂華、李均明、朱國炤:《居延漢簡釋文合?!?,文物出版社,1987年。
[26] 甘肅居延考古隊:《居延漢代遺址的發(fā)掘和新出土的簡冊文物》,《文物》,1978年第1期。
[27] 徐蘋芳:《居延考古發(fā)掘的新收獲》,《文物》,1978年第1期。
[28] 甘肅省文物工作隊:《額濟納河下游漢代烽燧遺址調查報告》,甘肅省文物工作隊等:《漢簡研究文集》,甘肅人民出版社,1984年,62-84頁。
[29] 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居延新簡》,文物出版社,1990年。
[30] 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居延新簡——甲渠候官》,中華書局,1994年。
[31] 張俊民:《居延漢簡紀年考》,西北師范大學文學院歷史系、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簡牘學研究》第三輯,甘肅人民出版社,2002年,132-154頁。
[32] 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居延新簡——肩水金關》,中西書局,2011年。
[33] 羅見今、關守義:《<居延新簡——甲渠候官>六年歷譜散簡年代考釋》,《文史》第46輯,1999年第1月,47-56頁。
[34] 羅見今、關守義:《<居延新簡——甲渠候官>中與朔閏表不合諸簡考釋》,《簡帛研究》,廣西桂林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年,316-335頁。
[35] 羅見今、關守義:《敦煌、居延若干歷簡年代考釋與質疑》,臺北《漢學研究》,1997年第2期。
[36] 羅見今:《關于居延新簡及其歷譜年代的對話》,內蒙古師范大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0年第1期。
[37] 魏堅:《額濟納漢簡》,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年。
[38] 白音查干、特日格樂:《額濟納漢簡概述》,魏堅:《額濟納漢簡》,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年,22-31頁。
[39] 額濟納漢簡研讀班:《額濟納漢簡釋文校正》,孫家洲《額濟納漢簡釋文校本》,文物出版社,2007年,5-106頁。
[40] 劉樂賢:《額濟納漢簡數(shù)術資料考》,《歷史研究》2006年第2期。
[41] 曾磊:《額濟納漢簡所見歷譜年代考釋》,孫家洲《額濟納漢簡釋文校本》,文物出版社,2007年,312-315頁。
[42] 陳久金:《敦煌、居延漢簡中的歷譜》,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中國古代天文文物論集》,文物出版社, 1989年,111-136頁。
[43] 張永山:《漢簡歷譜》,《中國科學技術典籍通匯·天文卷》第一冊,河南教育出版社,1997年。
[44] 邢鋼、石云里:《<漢簡歷譜>補釋》,《中國科技史料》2004年第3期。
[45] 羅福頤:《臨沂漢簡概述》,《文物》,1974年第2期。
[46] 吳九龍:《銀雀山漢簡釋文》,文物出版社,1985年。
[47] 劉操南:《<元光元年歷譜>考釋》,《古籍整理研究學刊》 1995年1、2期合刊。
[48] 陳久金、陳美東:《臨沂出土漢初古歷初探》,《文物》,1974年第3期。
[49] 陳美東:《從元光歷譜及馬王堆帛書天文資料試探顓頊歷問題》,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中國古代天文文物論集》,文物出版社, 1989年,83-103頁;《古歷新探》,遼寧教育出版社,1995年。
[50] 陳久金、陳美東:《從元光歷譜及馬王堆帛書<五星占>的出土再探顓頊歷問題》,《中國天文學史文集》科學出版社,1978年,95-117頁。
[51] 張培瑜:《漢初歷法探討》,《中國天文學史文集》,科學出版社,1978年,82-94頁。
[52] 張培瑜:《新出土秦漢簡牘中關于太初前歷法的研究》,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中國古代天文文物論集》,文物出版社, 1989年,69-82頁。
[53] 張聞玉:《元光歷譜之研究》,《學術研究》1990年第5期;張聞玉:《古代天文歷法講座》,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年,197-201頁。
[54] 荊州地區(qū)博物館:《江陵張家山三座漢墓出土大批竹簡》,《文物》,1985年第1期。
[55] 張家山漢墓竹簡整理小組:《江陵張家山漢簡概述》,《文物》,1985年第1期。
[56] 張家山漢墓竹簡整理小組:《張家山漢墓竹簡(247號墓)》,文物出版社,2001年。
[57] 黃一農:《江陵張家山出土漢初歷譜考》,《考古》,2002年第1期。
[58] 張金光:《釋張家山漢簡<歷譜>錯簡——兼說“新降為漢”》,《文史哲》,2008年第3期(總第306期)。
[59] 蔡萬進、吳亮:《從張家山漢簡看楚漢法統(tǒng)關系》,《中州學刊》,2002年第4期。
[60] 江蘇省連云港市博物館:《江蘇東??h尹灣漢墓群發(fā)掘簡報》,《文物》,1996年第8期。
[61] 滕昭宗:《尹灣漢墓簡牘概述》,《文物》,1996年第8期。
[62] 江蘇省連云港市博物館等:《尹灣漢墓簡牘初探》,《文物》,1996年第10期。
[63] 江蘇省連云港市博物館等:《尹灣漢墓簡牘》,中華書局,1997年。
[64] 鄧文寬:《尹灣漢墓出土歷譜補說》,《簡帛研究》,2001年。
[65] 張永山:《元延元年歷譜及其相關問題》,《簡帛研究》,2001年。
[66] 張顯成、周群麗:《尹灣漢墓簡牘校理》,天津古籍出版社,2011年。
[67] 蔡萬進:《尹灣漢簡<元延二年日記>所反映的漢代吏行制度》,《鄭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年第1期。
[68] 宋杰:《<元延二年日記>所反映的漢代郡吏生活》,《社會科學戰(zhàn)線》(兩漢史研究),2003年第3期。
[69] 蔡萬進:《尹灣漢簡<元延二年日記>文書淵源探索》,《鄭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4年第1期。
[70] 張昌平:《隨州孔家坡墓地M8發(fā)掘簡報》,《文物》,2001年第9期。
[71] 張昌平:《隨州孔家坡墓地出土簡牘概述》,《古代文明通訊》,2000年第6期。
[72] 李學勤:《隨州孔家坡8號墓的年代學問題》,《新出簡帛研究》,文物出版社,2000年,326-328頁。
[73]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隨州市考古隊:《隨州孔家坡漢墓簡牘》,文物出版社,2006年。
[74] 武家璧:《隨州孔家坡漢簡<歷日>及其年代》,《江漢考古》,2009年第1期。
[75] 汪桂海:《出土簡牘所見漢代的臘節(jié)》,《中國歷史文物》,2007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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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遺漏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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