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秦簡官箴類文獻研究綜述
（首發(fā)）
魯普平
西南大學(xué)漢語言文獻研究所
摘要：云夢秦簡《為吏之道》是一篇官箴類文獻，自出土以來就受到學(xué)者們的親睞，對其研究的文章很多。這些文章主要分為三部分：對于《為吏之道》釋文的整理和考釋及其竹簡形制的研究；對于《為吏之道》學(xué)派屬性的探討；關(guān)于《為吏之道》文本性質(zhì)的討論。筆者主要搜集了這三大部分的文章加以綜述。
關(guān)鍵詞：秦簡；為吏之道；綜述
睡虎地秦墓竹簡于1975年12月出土于湖北云夢睡虎地11號墓。這批竹簡經(jīng)科學(xué)保護、細心整理并綴拼后，得到完整的竹簡1155支，80片殘片，簡長在23厘米到27.8厘米之間。從出土?xí)r簡上殘存的編繩痕跡來看，原簡是用三道編繩編聯(lián)的。簡文內(nèi)容有《編年記》、《語書》、《秦律十八種》、《效律》、《秦律雜抄》、《法律答問》、《封診式》、《為吏之道》、《日書》甲種、《日書》乙種等10種，前八種編為《睡虎地秦墓竹簡》一書，1978年由文物出版社出版，1990年出版的該書精裝本將后兩種也收入其中。其中《編年記》、《秦律十八種》、《秦律雜抄》、《法律答問》、《為吏之道》、《日書》甲種等篇題是由整理小組擬定的。這批竹簡的長度在23厘米到27.8厘米之間。
《為吏之道》由51支竹簡組成，同《語書》等一起發(fā)掘于墓主喜的腹下。《為吏之道》分上下五欄書寫，每一欄都是從右往左讀，內(nèi)容多為做官的準(zhǔn)則，字詞都是官吏常用的詞語，有些地方的文意不是很連貫。第1欄以3字、4字為主；第2欄以5字、6字、8字為主；第3欄以4字為主；第5欄以12字以上為主。在每欄各行文字上端多可看到用鋒刃刻畫的橫線，說明當(dāng)時是先把竹簡編好，然后分欄書寫。第四、五欄的字跡比前文潦草，因此有可能是補寫上去的。第五欄有韻文八首，由其格式可以判定是“相”，即當(dāng)時人民舂米時歌唱的一種曲調(diào)。第五欄末尾附加了兩條魏法，這也可能是補寫的內(nèi)容。迄今為止已經(jīng)公開發(fā)表的研究《為吏之道》的文章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對于《為吏之道》釋文的整理和考釋及其竹簡形制的研究。主要文章有龍仕平先生、張顯成老師的《<睡虎地秦墓竹簡>釋文補?！?SUP>[1]；陸錫興先生的《睡虎地秦簡合成詞研究》[2]；白于藍先生的《睡虎地秦簡<為吏之道>校讀札記》[3]；伊強先生的《睡虎地秦簡<為吏之道>補說》[4]；劉釗先生的《古文字考釋叢稿•讀秦簡字詞札記•寬俗》[5]；方勇先生的《秦簡札記四則》[6]；劉云先生的《〈為吏治官及黔首〉與〈為吏之道〉對讀札記》[7]；凡國棟先生的《岳麓秦簡〈為吏治官及黔首〉與睡虎地秦簡〈為吏之道〉編連互證一例》[8]；楊禾丁先生的《論秦簡所載魏律“叚門逆旅”》[9]；趙立偉先生的《睡虎地秦墓竹簡通假字、俗字研究》[10]；王三峽先生的《秦簡“久刻物務(wù)”相關(guān)文字的解讀》[11]；張永成先生的《秦簡為吏之道篇的版式及其附文問題》[12]；臧知非先生的《‘叚門逆旅'新探》[13]；吳榮曾先生的《監(jiān)門考》[14]等。
第二、對于《為吏之道》學(xué)派屬性的探討是這些年來研究的重點，目前探討的文章主要如下：王化平老師的《秦簡<為吏之道>及其相關(guān)問題研究》，王老師認為“簡文的主要思想與法家有極大的反差，具有很多儒、道思想，認為《為吏之道》是以道家思想為主的文獻，而不是以法家為主且雜以諸家思想。[15]”王德成先生的《從<為吏之道>看儒學(xué)與秦代的政治德》，他認為簡文中吸收了儒家寬裕忠信、修養(yǎng)身心、安貧樂道的思想，表明秦代在治民方面雖然實行嚴刑峻法，但是在政治道德方面卻重視儒家的內(nèi)圣之道。[16]陳戰(zhàn)峰先生的《從睡虎地秦簡<為吏之道>看秦思想文化的發(fā)展》，他認為“《為吏之道》不是簡單對儒、道、法三家的拼湊雜糅，而是在具體的歷史時空中出現(xiàn)的法家作品。[17]”段振文先生的《從<為吏之道>看睡虎地秦簡為戰(zhàn)國秦法》,他認為“秦簡《為吏之道》中有大量儒、法、道思想的反映，但更加注重于儒家思想的描述”，并且他認為“《為吏之道》為戰(zhàn)國秦法，而非秦朝時法律”。[18]高敏先生的《秦簡<為吏之道>所反映的儒法合流傾向》，他認為簡文的思想反映出儒家、法家合流的傾向。[19]魏啟鵬先生的《文子學(xué)派與秦簡<為吏之道>》，他認為簡文的基本思想與文子學(xué)派“循道寬緩”的風(fēng)格相吻合。[20]俞志慧先生的《秦簡<為吏之道>的思想史意義——從其集錦特色談起》，他否定了前人關(guān)于其思想主體的法家說、儒家說和道家說，認為它雜取先秦各種思想于一體，具有集錦特色。[21]劉天奇先生的《黃老政治的初次實踐——從秦簡<為吏之道>看秦國的黃老政治》，他認為“《為吏之道》反映了黃老政治思想的基本主張。[22]”李國峰先生的《論秦律對官吏管理的措施》，他認為《為吏之道》是為了對官吏在思想上進行教育，從而使各級官吏從思想上到行動上都要忠于君主，忠于職責(zé)。[23]江慶柏先生的《“睡簡”<為吏之道>與墨學(xué)》，他認為簡文深受墨學(xué)的影響。[24]李銳先生的《秦簡<為吏之道>的倫理思想主體分析》，他認為“《為吏之道》作為雜抄，它所體現(xiàn)的，主要是墓主小吏喜的身份特征和思想傾向?！稙槔糁馈返膫惱硭枷雭碓?，是傳統(tǒng)的倫理準(zhǔn)則，而較少體現(xiàn)后世某一家諸子學(xué)派的特點。[25]”李裕民先生的《秦統(tǒng)治者絕對排斥儒家思想嗎》，他認為簡文的思想是儒法互相滲透的。[26]吳福助先生的《<為吏之道>法儒道家思想交融現(xiàn)象剖析》，他認為簡文思想反映了法、儒和道三家思想的融合。[27]宋靜靜先生的《墨辨影響研究》，她認為“從思想方面來看，《為吏之道》體現(xiàn)了那一時期的思想文化的融合趨勢。其中除了法家的思想之外，還有明顯的墨家成分。[28]”王健先生的《從<為吏之道>和秦刻石銘文看秦政中的倫理因素》，他認為簡文既有儒家思想又有法家思想。[29]王中江先生的《睡虎地秦簡<為吏之道>與秦國的儒家式政治倫理》，作者認為《為吏之道》提出的為官之道主要為儒家式的。[30]
第三、關(guān)于《為吏之道》文本性質(zhì)的討論也是研究的重點之一。主要文章如下：王化平老師的《中國古代的官箴文獻》，他認為“睡虎地秦簡《為吏之道》是目前所知最早的官箴。[31]”同時在其《秦簡<為吏之道>及其相關(guān)問題研究》一文中，王老師認為簡文屬于雜抄性質(zhì)，并且認為很有可能是作者的資料匯集或其學(xué)習(xí)筆記，各個部分的完成時間是不一致的，但其資料來源大部分應(yīng)該來自于秦國。蔣建民先生的《我國最早的行政法文獻——〈為吏之道〉》，他從行政法的角度加以研究，認為“《為吏之道》是我國最早的行政法文獻。[32]”肖永明先生的《讀岳麓書院藏秦簡〈為吏治官及黔首〉札記》，他認為《為吏治官及黔首》與《為吏之道》是屬于秦代官箴的不同抄本，并且推想《為吏治官及黔首》與《為吏之道》中的核心內(nèi)容當(dāng)屬當(dāng)時官吏的必讀的守則，在流傳過程中，輾轉(zhuǎn)傳抄，可能產(chǎn)生了多種內(nèi)容大致相同的抄本。[33]周生春先生和韋光燕女士的《云夢秦簡行政法文獻新論》，他們認為“云夢秦簡中的《為吏之道》是道德規(guī)范而非行政法文獻。[34]”黃盛璋先生的《云夢秦簡辯證》，他認為睡虎地秦簡《為吏之道》是一種雜抄的文集書，因為這篇文章還抄錄了魏律的部分材料，不僅如此，前六節(jié)的內(nèi)容也是內(nèi)容雜抄，并沒有一定的規(guī)律。[35]但是作為雜抄的目的是什幺呢？為什幺會將這些看似并不相同的東西抄在一起呢？他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解釋。吳福助先生的《為吏之道宦學(xué)識字教材論考》，他認為“它是一種嬴秦自戰(zhàn)國晚期以迄天下統(tǒng)一，文武吏員學(xué)徒受訓(xùn)學(xué)吏所用的道德教材。他的內(nèi)容是一個大雜燴，由多種文書雜抄拼湊而成。[36]”陳松長先生的《秦代宦學(xué)的又一個版本——岳麓書院藏秦簡》，他將《為吏之道》與《為吏治官及黔首》相比較，認為“這類文獻的性質(zhì)應(yīng)該是秦代根據(jù)學(xué)吏制度的需求而編寫的一種比較常見的宦學(xué)讀本。[37]”張金光先生的《論秦漢的學(xué)吏教材》，他認為“《語書》《為吏之道》就是喜為了在德這方面訓(xùn)練官吏學(xué)徒弟子而編的類似于后世之政治教本，是講如何加強修養(yǎng)，以達到‘無害'做吏員的。[38]”張永成先生的《秦簡為吏之道的版式及其正附文問題》，他認為“為吏之道是一篇類似官箴的文章。[39]”張晉藩先生的《中國法律史論》，他也認為《為吏之道》類似于后世的官箴。[40]
此外，還有從其他方面來研究《為吏之道》的，例如，邢義田先生的《云夢秦簡簡介——附對<為吏之道>及墓主喜的臆測》[41]；姚小鵬先生的《睡虎地秦簡成相篇研究》[42]；曹旅寧先生的《睡虎地秦簡所載魏律論考》[43]；姜書閣先生的《睡虎地秦墓竹簡中的一篇成相雜辭》[44]；譚家健先生的《云夢秦簡<為吏之道>漫論》,主要探討了簡文的八首韻文[45]；雷戈先生的《<為吏之道>——后戰(zhàn)國時代官僚意識的思想史分析》[46]；連劭名先生的《睡虎地秦簡<為吏之道>與古代思想》[47]，主要把簡文中的八首韻文和當(dāng)時政治思想中的一些觀點結(jié)合起來進行研究；方利平先生的《秦簡中吏治思想的考察》[48]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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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收稿日期為2013年6月9日。
本文發(fā)佈日期為2013年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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