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簡“樂之百之贛之”試解
方建軍
天津音樂學(xué)院
1994年河南新蔡葛陵發(fā)掘的一座楚墓，出土有一批戰(zhàn)國中期的竹簡，書寫內(nèi)容主要屬于卜筮祭禱[1]。在這批竹簡之中，有一部分記錄了祭禱時的用樂，以及有關(guān)的儀式活動。概括起來，就是簡文中出現(xiàn)的“樂之、百之、贛之”等文字。
葛陵楚簡的這幾個字詞，曾經(jīng)引起學(xué)者的熱烈討論，但異說紛呈，迄無定論。
“樂之”，意指奏樂獻祭，各家并無不同看法。簡文有時以“延鐘樂之”代替，寫明演奏的樂器是編鐘。其中的“延鐘”，陳偉和宋華強先生認為，應(yīng)是李家浩先生所釋信陽楚簡和江陵天星觀楚簡的“前鐘”[2]，即“棧鐘”[3]，也就是編鐘[4]。徐在國先生認為，“延”字不讀為“前”，而應(yīng)為“延”的本字，但可以與“棧”相通[5]。楊華先生也釋為“延”，但認為與“前”可通[6]。何琳儀先生則釋“延鐘”為“縣（懸）鐘”[7]。羅新慧先生同意釋為“延鐘”，認為與“行鐘”、“走鐘”相類[8]。
“百之”的“百”，何琳儀先生釋為“百鐘”[9]。楊華先生以為“百”即《周禮·春官·肆師》的“表貉（貊）”，“應(yīng)當是一種動作，即以十百倍之虔誠進行祭禱，而求十百倍之神佑”[10]。范常喜先生讀“百”為“柏”，意為“焚柏以祭”[11]。宋華強先生釋“百”為“各”，“百之”即“請神靈來享受祭禱”[12]。何有祖先生將“百之”讀為“祓之”，指“在娛神的同時向神祈福以消除災(zāi)咎”[13]。羅新慧先生釋“百”為“白”，意為告白，“指向先祖、神靈稟告并祈禱”[14]。
“贛之”的“贛”，竹簡整理者原釋“貢”，指貢物獻祭。宋國定、賈連敏和宋華強先生釋為“竷”，并據(jù)《說文》對此字的釋義，理解為以歌舞娛神[15]。袁金平先生釋為“侃”，以為具有“侃喜”之意[16]。
今在上述研究成果基礎(chǔ)上，提出一些陋見，向大家請教。
為敘說方便，還是先選擇較具代表性的簡文，將其抄錄于下：
戠牛，樂之。就禱戶一羊，就禱行一犬，就禱門
（甲三：56）
鐘樂之。舉禱子西君、文夫人各戠牛饋，延鐘樂之。定占之曰：吉。是月之（甲三：200）
樂之，百之，贛之。祝（甲三：298）
璧，以
禱大牢饋，延鐘樂之，百之，贛。盬
占之曰：吉。既告，且（甲三：136）
舉禱于昭王大牢，樂之，百，贛。（乙二：1）
［百］之，贛，樂之。辛酉之日禱之。（甲三：46）
禱于文夫人，
牢，樂且贛之。舉禱于子西君，牢，樂（乙一：11）
［昭］王大牢，百之，贛。壬辰之日禱之。（零：40）
文夫人，舉禱各一佩璧。或舉禱于盛武君、令尹之子
，各大牢，百（乙一：13）
從上揭簡文可以看出，“樂”、“百”、“贛”三者的出現(xiàn)有五種不同的形式：
一、僅有“樂之”或“延鐘樂之”，無“百之”、“贛之”。
二、“樂之”、“百之”、“贛之”依次出現(xiàn)?！皹分庇袝r為“延鐘樂之”，“百之”、“贛之”或簡寫為“百”、“贛”。
三、以“百之”、“贛”、“樂之”為序出現(xiàn)，如簡甲三：46，第一字“之”前應(yīng)為“百”，但屬上一簡。
四、僅有“樂”、“贛”，無“百之”，如簡乙一：11“樂且贛之”，實即“樂之”、“贛之”的合稱。
五、只有“百之”、“贛”，無“樂之”。
上引最末一簡（乙一：13），僅有“百”，其后所缺一字應(yīng)為“之”。但由于簡文未完，不知與此簡相聯(lián)的下簡內(nèi)容，所以還不能認定它就是只有“百”或“百之”，而沒有“樂”或“贛”。因此，僅有“百之”的簡文形式是否確實存在，尚需有關(guān)竹簡的編聯(lián)研究。
通觀各簡，可知祭祀與占卜是并存的。簡文既包括祭禱對象，如昭王、文夫人、子西君等；也有祭祀用牲，如羊、犬、牛等，且為規(guī)格較高的“太牢”；還有舉禱儀式時的用璧。可以相信，“樂之、百之、贛之”，都是祭祀儀式中的行為，必有其自身的特定功能。但是，這三者在儀式中出現(xiàn)的先后順序并無嚴格規(guī)定，而且不一定同時出現(xiàn)，有時還會缺少其中的一項。比較而言，“樂之”出現(xiàn)的頻率最高，表明祭禱時基本都有奏樂。
“樂之”或“延鐘樂之”，其中的“樂”為動詞，“之”為代詞，用來指代致祭的對象。天星觀楚簡云：“與禱巫獵靈酒，前鐘樂之?！?A title="" name=_ednref17 href="#_edn17">[17]或以為“前鐘”的“前”，與“延鐘”的“延”為同一個字[18]，是有道理的。如此看來，“前鐘”就是“延鐘”?！对娊?jīng)·周南·關(guān)睢》“窈窕淑女，鐘鼓樂之?！薄稑酚洝繁尽罚骸氨纫舳鴺分??！皹贰钡挠梅ňc葛陵楚簡相類。從簡文內(nèi)容看，“樂之”即以音樂表演作為祭禱儀式中的程序和行為，并以此為媒介，來娛悅神靈或祖先等。
繹讀簡文，可知“樂之”只是一種概稱，而“延鐘樂之”則具體到所奏樂器?！把隅姟钡摹把印弊?，應(yīng)訓(xùn)為“陳”。《爾雅·釋詁上》：“延，陳也?！薄秶Z·晉語七》：“使張老延君譽于四方”，韋昭注云：“延，陳也。”因此，“延鐘”就是“陳鐘”?！冻o·招魂》：“陳鐘按鼓，造新歌些?！薄冻o·九歌·東皇太一》：“陳竽瑟兮浩倡”，王逸注：“陳，列也?！笨梢姟瓣愮姟本褪菍㈢娪枰躁愒O(shè)編列，“陳竽瑟”就是將竽瑟這兩種樂器安置陳設(shè)?！瓣悺钡倪@種用法并非僅限于楚國，如《周禮·春官·典庸器》說：“及祭祀，帥其屬而設(shè)筍虡，陳庸器。饗食賓射亦如之。”由此足見，“延鐘樂之”，就是將編鐘陳列編懸，以便在祭禱時奏樂。
需要指出，“延鐘樂之”，并不一定說明祭禱用樂只奏編鐘，這里尚不能排除演奏其它樂器的可能。毋庸置疑，編鐘確實是祭祀用樂的重要樂器，有時或許僅演奏鐘類樂器即可。如中國南方出土的青銅樂器鏞，多單個發(fā)現(xiàn)于山川丘嶺地帶或河谷之畔，一般認為它用于祭祀時的演奏，之后便在儀式現(xiàn)場予以埋藏。不過，從考古發(fā)現(xiàn)觀察，祭祀時用來演奏的樂器除編鐘外，通常還有編磬，以及一些管樂器和弦樂器等。即以楚墓為例，如出有卜筮簡的天星觀一號楚墓，雖然遭受盜掘，但還是出土了編鐘、編磬、鼓、笙、瑟等樂器[19]。葛陵楚墓僅出有一件鈕鐘，如非嚴重被盜，所出樂器絕不僅此一件。有關(guān)祭祀奏樂的文獻記載也能說明所奏樂器有多種，這里不再詳舉。因此，“延鐘樂之”，當是突出了禮樂重器編鐘的顯赫，實際演奏樂器恐不只此一種。
“百之”的“百”應(yīng)為動詞，我揣想“百”或可釋為“百禮”?！对娊?jīng)·賓之初筵》：“籥舞笙鼓，樂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禮。百禮既至，有壬有林。”這里的“百禮”之“百”并非實數(shù)，而是用于表示禮儀的繁多。我們知道，先秦時期禮樂并重，禮和樂相須為用，不可分割。因此，祭祀時與奏樂聯(lián)系在一起的儀式活動便包括禮。由此而看，葛陵楚簡中的“百之”，就是在祭祀時施以“百禮”。
按照這樣的想法，“百禮”還可引申為“百神”，即行百禮以祭百神?！抖Y記·祭法》：“有天下者祭百神”?！秶Z·周語中》：“以供上帝山川百神”。韋昭注：“百神，丘陵墳衍之神也?！蔽髦芙鹞膶乙姟鞍偕瘛?，如宗周鐘銘文云：“惟皇上帝百神”。伯
簋銘文云：“其日夙夕用厥馨香典祀于厥百神”[20]。所言均與祭祀有關(guān)。
“贛之”的“贛”也是動詞，宋國定等先生釋為以歌舞娛神，頗具啟發(fā)意義。我認為，“贛”應(yīng)讀為“干”。“干”也寫作“乾”、“幹”、“榦”，均與“贛”字形近?！案伞钡纳瞎乓魹橐娔冈?，“贛”為見母談韻，二字雙聲，音近可通。
典籍常以“干”、“戚”等舞具來指代“舞”，例如：
然后鐘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廟也，所以獻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貴賤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長幼之序也。（《樂記·魏文侯》）
比音而樂之，及干、戚、羽、旄，謂之樂。（《樂記·樂本》）
鐘鼓干戚，所以和安樂也。（《樂記·樂本》）
然后發(fā)以聲音而文以琴瑟，動以干戚，飾以羽旄，從以簫管，奮至德之光，動四氣之和，以著萬物之理。（《樂記·樂象》）
干戚之舞，非備樂也。（《樂記·樂禮》）
由此看來，“干”可以是“舞”的代稱，“干之”就是“舞之”。
如上所說，簡文“延鐘樂之”，是用編鐘這種重要的禮樂器來表示奏樂。同樣，簡文也用“干”這種重要的舞具來表示舞蹈。以“干”這個字來表示“舞”，與以“百”和“樂”來表示“禮”和“樂”，用法是相同的。
先秦時期，有樂即有舞，二者相互結(jié)合，密不可分。在祭祀儀式當中，自然也是樂舞并舉。如殷商甲骨文就有占卜求雨時的奏樂與舞蹈：
丙辰卜，貞今日奏舞，有從（縱）雨。（《合集》12818）
庚寅卜，辛卯奏舞，雨。
□辰奏[舞]，雨。
庚寅卜，癸巳奏舞，雨。
庚寅卜，甲午奏舞，雨。（《合集》12819）
戊申卜，今日奏舞，有從雨。（《合集》12828）
……舞……雨，庸。（《合集》12839）[21]
卜辭的“奏舞”，與簡文“樂且贛之”相類。最末一條卜辭，除“舞”之外，還有銅制擊奏鐘類樂器“庸”?！拔琛迸c“庸”并稱，類于簡文中的“贛”和“鐘”。
以樂舞應(yīng)用于祭祀儀式，在周代較為普遍，如《周禮·春官·大司樂》云：
以六律、六同、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以致鬼神示……乃分樂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乃奏黃鐘，歌大呂，舞《云門》，以祀天神。乃奏太蔟，歌應(yīng)鐘，舞《咸池》，以祭地示。乃奏姑洗，歌南呂，舞《大韶》，以祀四望。乃奏蕤賓，歌函鐘，舞《大夏》，以祭山川。乃奏夷則，歌小呂，舞《大濩》，以享先妣。乃奏無射，歌夾鐘，舞《大武》，以享先祖。
楚國盛行巫樂，樂舞為祭祀儀式所必備。如《呂氏春秋·侈樂》說：“楚之衰也，作為巫音?！庇帧毒鸥琛吠跻葑⒃疲骸拔舫羡?，沅湘之間，其俗信而好祠。其祠，必作歌樂鼓舞以樂諸神。”由此可見，將葛陵楚簡中的“贛”讀為“干”，并以之作為“舞”的代稱，與祭祀儀式時的樂舞表演也是相符的。
綜上所述，葛陵楚簡中記錄的“樂之、百之、贛之”， 應(yīng)是祭禱儀式的三個環(huán)節(jié)，屬于儀式程序的重要組成部分?！皹分本褪亲鄻芳郎瘛！把隅姌分奔搓惲芯庣娨宰鄻芳郎瘛！鞍僦奔葱邪俣Y以祭百神?！摆M”讀為“干”，應(yīng)為“舞”的代稱，“贛之”即“舞之”。所謂“樂之、百之、贛之”，就是以樂舞表演和禮儀活動來取悅神靈，并求得儀式的靈驗性，從而達到人神溝通的功效。
[1]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新蔡葛陵楚墓》，大象出版社，2003年。
[2] 李家浩：《信陽楚簡“樂人之器”研究》，《簡帛研究》第3輯，廣西教育出版社，1998年。
[3] 《爾雅·釋樂》：“大鐘謂之鏞，其中謂之剽，小者謂之?！?。
[4] 陳偉：《新蔡楚簡零釋》，《華學(xué)》第六輯，第97頁，紫禁城出版社，2003年；宋華強：《新蔡簡“延”字及從“延”之字辨析》，簡帛網(wǎng)（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334），2006年5月3日。
[5] 徐在國：《新蔡葛陵楚簡札記（二）》，簡帛研究網(wǎng)（http://***********/admin3/list.asp?id=1069），2003年12月17日。
[6] 楊華：《新蔡簡所見楚地祭禱禮儀二則》，丁四新主編：《楚地簡帛思想研究（二）》，湖北教育出版社，2005年；修訂稿見簡帛網(wǎng)（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76），2005年11月13日。
[7] 何琳儀：《新蔡竹簡選釋》，《安徽大學(xué)學(xué)報（哲學(xué)社會科學(xué)版）》2004年第3期。
[8] 羅新慧：《釋新蔡楚簡“樂之，百之，贛之”及其相關(guān)問題》，《考古與文物》2008年第1期。
[9] 何琳儀：《新蔡竹簡選釋》，《安徽大學(xué)學(xué)報（哲學(xué)社會科學(xué)版）》2004年第3期。
[10] 楊華：《新蔡簡所見楚地祭禱禮儀二則》，丁四新主編：《楚地簡帛思想研究（二）》，湖北教育出版社，2005年；修訂稿見簡帛網(wǎng)（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76），2005年11月13日。
[11]范常喜：《戰(zhàn)國楚祭禱簡“蒿之”、“百之”補議》，簡帛研究網(wǎng)（http://***********/admin3/2005/fanchangxi005.htm），2005年8月24日。
[12] 宋華強：《新蔡簡“百之”、“贛之”解》，簡帛網(wǎng)（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396），2006年8月13日。
[13] 何有祖：《新蔡簡“百之”試解》，簡帛網(wǎng)（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510），2007年1月23日。
[14] 羅新慧：《釋新蔡楚簡“樂之，百之，贛之”及其相關(guān)問題》，《考古與文物》2008年第1期。
[15] 宋國定、賈連敏：《新蔡“平夜君成”墓與出土楚簡》，《新出簡帛研究》，文物出版社，2004年；宋華強：《新蔡簡“百之”、“贛之”解》，簡帛網(wǎng)（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396），2006年8月13日。
[16] 袁金平：《新蔡葛陵楚簡字詞研究》，安徽大學(xué)博士學(xué)位論文，2007年。
[17] 滕壬生：《楚系簡帛文字編》，第1002頁，湖北教育出版社，1995年。
[18] 羅新慧：《釋新蔡楚簡“樂之，百之，贛之”及其相關(guān)問題》，《考古與文物》2008年第1期。
[19] 湖北省荊州地區(qū)博物館：《江陵天星觀一號楚墓》，《考古學(xué)報》1982年第1期。
[20] 李學(xué)勤：《文物中的古文明》，第289—294頁，商務(wù)印書館，2008年。
[21] 郭沫若主編：《甲骨文合集》，中華書局，1978—1983年；胡厚宣主編：《甲骨文合集釋文》，中國社會科學(xué)出版社，1999年。
本文原載《中國音樂學(xué)》2011年第3期。
本文發(fā)布日期為2011年9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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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9方建軍：楚簡“樂之百之贛之”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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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寧 在 2011/9/16 21:51:34 評價道：第1樓
說點個人的淺見，就教于方先生。
感覺這裡的“樂”、“百”、“贛”都是演奏樂器或歌舞的意思。
樂，這裡應(yīng)當是特指演奏鐘，簡文中已經(jīng)有“延鐘樂之”就說明這個問題，簡稱“樂之”，其實也就是擊鐘以樂之的意思。
百，疑當作拍，其字本從百作?！墩f文》：“拍，拊也”，《釋名·釋姿容》：“拍，搏也，以手搏其上也”，當是指演奏琴瑟之類的弦樂，《書·益稷》“搏拊琴瑟”是也，“拍之”就是演奏琴瑟以樂之。
贛，當作竷，可以有兩種解釋：一種是“歌舞”，《說文》：“竷，繇也、舞也。樂有章，從章、從夅、從攵?！对姟吩唬骸兏兾瑁ǘ伪靖淖鳌摹┪摇！倍巫ⅲ骸啊怼斪鳌{’，謠，徒歌也。上‘也’字衍。謠舞者，謠且舞也?！?，各本作‘舞’，今依《韻會》訂?！本褪沁吀柽呂?，故所謂“竷之”可理解為“歌舞之”，即歌舞以樂之。二種解釋是擊鼓，讀若“坎”，《詩·伐木》“坎坎鼓我”，上面引《說文》引作“竷竷”?！对姟ね鹎稹罚骸翱财鋼艄摹?，毛傳：“坎坎，擊鼓聲?！薄抖Y記·樂記》：“坎鼓鼙之聲讙”，疏引崔氏曰：“鼓鼙為坎”，本是擊鼓鼙之聲，引申為擊鼓之義，故“竷之”可以理解為擊鼓以樂之。
以上淺見不敢必，不對的地方請方先生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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